去年9月4日上午，杭州余杭区径山镇与杭州茶叶试验场交界处的一间仓库发生一起特大抢劫杀人案，三死两伤，这是浙江省近年来最大的一起恶性杀人案件。

　　案发后，警方调出了总计1000小时的监控录像，两名凶嫌的逃路路线一一呈现。4天后，嫌疑人王保涛和王西杰分别在老家河北平乡县被抓。

　　经鉴定，老板楼某因锐器刺戳心、肺破裂死亡；其妻吴某因锐器刺切左颈部，失血性休克死亡；华木匠因锐器刺伤双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楼老板的父母楼大伯轻伤、郁大妈重伤。

　　昨日上午9：30，这起抢劫杀人案在余杭法院1号庭公开开庭审理。

　　两名被告被带上来，见很多媒体的摄像机对着他，其中一个小个子竟然笑了——王保涛，1980年生，小学文化，称“只认得一部分字”；另一个高个叫王西杰，1987年生，初中肄业。

　　起诉书称，2009年9月4日上午，王保涛和王西杰事先踩点后，窜至径山镇俞家堰油库，两人先控制住63岁的郁大妈，接着儿子楼老板、帮工华木匠、楼大伯和儿媳吴某陆续回家，也被一一控制。为杀人灭口，两人用尖刀对5被害人猛刺，抢走4000余元现金和一张银行卡，最后驾着楼老板的摩托车逃跑……

　　王西杰被带了下去，公诉人先询问王保涛：

　　你俩作案前有没商量过？

　　——忘了！

　　到杭州前还到过哪些地方？

　　——忘了！……

　　接下来，大多问话王保涛都是以一声干脆的“忘了”作答。他的手铐在背后，两手拇指不停地捻着食指、中指。

　　我数了数，仅采访本记下来的“忘了”就有50多个。

　　公诉人继续问：“你对被害的那家人做了什么？”

　　“时间长了，好几个月了，忘了啊，我能怎么办？”

　　法官说：“你抢劫过几次？你杀过几次人？你做了这么罪恶滔天的事情，你怎么过了几个月就能忘得一干二净？”

　　王保涛神色有点慌张，唯唯诺诺地说：“只有这一次！”我看见，他双手都捻动起来。

　　王西杰被带上来时，双眼停留在旁听席某个位置(旁听席上有位50来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手里捧着一件蓝棉袄。有人说，他是王西杰的父亲)。

　　王西杰描述着当时的情况：

　　王保涛说以前做过抢劫，比较有经验，我就动心了。

　　9月3日中午，我们经过油库，看到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地，仓库里还有很多油桶，应该是有钱人家。

　　踩点后，第二天上午，我们借口找坐在门口的老太婆要水喝，她说的话听不懂，我们就把她拖进屋子里，用胶带绑住她，封住嘴，后来怕她闷死，又用刀在嘴上的胶带划了一道口子。老太婆话很多，王保涛觉得烦就拿刀捅了她……

　　我们在找钱时，老板骑摩托车进来，被我们控制住了。问他钱在哪，他说钱包里。还翻出张工行卡，他说了密码，我们打114查了银行的电话，密码是对的。

　　(楼大伯证词中说，一开始他们问银行的电话，儿子告诉他们的电话不对，他们没打通，小个子男(王保涛)大喊：“敢骗我！我要杀光你们全家！”说完就拿刀捅了儿子。然后依次进来的是华木匠、楼大伯、儿媳吴某，都被两人控制起来。)

　　我想想，抢完了，人家也没反抗，我们就该走了。可是，谁知道王保涛就在床上开始捅人了，捅了三个，他下来，叫我去捅：“阿杰，你把那个女的(老板娘)办了。”

　　“你们怎么判断被害人都死了？”公诉人问。

　　“王保涛捅的我不知道，我捅的那个，直接割的脖子，不可能不死。”王西杰说，“王保涛在捅人的时候，捅到了肋骨，还把自己的小手指弄破了。”

　　举证时，基于王保涛的“忘了”，公诉人念了他当时的笔录，有些话真是令人发指啊：

　　“反正老太婆已经死了，捅一个也是捅，多捅也是捅……走时，我就把他们全捅了，多少刀我不知道，反正捅了很多刀，捅在什么部位我也不知道。”

　　公诉人继续举证楼大妈的证词：“……小个子男用脚踩住我的头，捅了我四五刀……走时他们把被子点燃了，我想，烧着了就完了，恰好媳妇前晚桶里水没倒，我就用水把被子浇灭了……当时迷迷糊糊地只听到这些……”

　　“有异议！”王保涛大声喊，“既然迷糊，就不清醒，她怎么能够作证？”

　　法官说：“她说的是‘迷迷糊糊地只听到这些，其他的就不清楚了’……你说她迷糊，那你当时清醒吗？”

　　王保涛垂下头：“我比她清醒一点。”

　　法官反问：“既然你这么清醒，为什么过了半年就不记得自己做的残忍之事了？”

　　“我只是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了……”王保涛小声嘀咕。

　　本案将择日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