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10点，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浙江工业大学学生杨济源见义勇为被刺牺牲”案。被害人杨济源的姐姐和姐夫一身黑衣，捧着杨济源的遗像端坐在旁听席上，而被告席上站着的是1984年出生的被告人杨成。

　　旁听席上还有很多杨济源生前的同学。前排坐着个穿白T恤的年轻时髦女孩，是刚从甘肃赶来的杨成的女朋友，她姐姐陪着一起来了，坐在一旁。

　　杨成说手机没偷到被发现

　　想脱身拿刀捅了对方

　　法庭电子屏幕上的监控截图把我们带回2009年12月31日，星期四。

　　晚上10点半左右，被告人杨成与同伙3人前往德胜路浙江工业大学朝晖校区北门对面的小吃夜市伺机扒窃，杨成在盗窃被害人杨济源外衣口袋中的诺基亚7270手机时，被杨济源及其同学发现并抓获。杨成为了逃脱抓捕，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杨济源，后趁机逃离现场。

　　杨成，1984年生，小学文化，无业，住甘肃省西和县十里乡小麦村。他身材中等，很健硕，乡音重，说话声很小。

　　公诉人问，什么时候来杭的？

　　“12月30日。”

　　“来杭州干什么？”

　　杨成只说了两个字：“扒窃。”(根据警方调查，同伙3人是杨的老乡，一直在杭州盗窃作案。)

　　“到现场后，是怎样发现目标的？”

　　“我同伙先发现的，他使了个眼神，让我去偷……”

　　“(偷手机)被发现后，他打了我一拳，人越来越多了，我扔掉偷手机用的镊子，我很害怕，我求他：‘东西没丢，你就放了我吧！’他不听，还打了我一拳，打在左脸上，辣辣的。我想逃，但这么多人在，又没法逃，我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弹簧刀。”

　　“我拿刀对着他，他看得见的，我一心想脱身，就朝抓我衣服的他身上‘扰’了过去，捅了一刀后，他还是抓着我不放……”

　　法官打断了他的话：“既然带了镊子，为什么还要带刀？”

　　杨成吐出两个字：“防身。”

　　“防身？你防谁的身？就是用来对付被你偷窃的人的，对不对？”法官反问。

　　杨沉默，很长时间不作答，女朋友急了：“不是！说不是啊！”

　　(庭审结束后，杨的女朋友向杨济源的姐姐求情时说：“刀是她送给杨成的生日礼物，在当地有避邪的意思，所以杨成才随身携带。”)

　　检察官连续出示多份证据。其中，有一份浙工大附近的公共自行车监控录像，其中第38分钟有杨成逃跑的身影，录像显示，当时并无人追赶他。

　　检察机关以抢劫罪指控

　　建议判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

　　法庭进入辩论阶段。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成在实施盗窃时，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二百六十九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

　　法官示意杨成可以为自己辩护，杨嗫嚅说：“没有！”

　　法官说：“你被指控‘判10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杨沉默一会，还是说：“没有！”这时，他的女朋友仰天哭出声来。

　　被告辩护律师是法院委派的，他为杨成的品格作了辩护。“首先，杨在作案前没有前科，不是惯偷；其次，杨成的行为不同于典型的抢劫杀人案件，性质不是十分恶劣；另外，杨成在‘汶川’地震后还从做保安的微薄收入中捐给灾区100元钱……他甚至表示，以后将身体器官捐献给社会”。

　　公诉人反驳：“被告的故意伤害是非常明显的。被害人在自己博客里有句话：男人可以没才，可以没钱，但不可以没责任感……但就是这样一个具有社会责任感，一个疾恶如仇、主张正义的年轻人，却因为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永远地离开了我们！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是极其严重的！恶性的！暴力的！在杭州这样的城市里发生这样的惨案，法律是不能纵容的，犯罪者应当接受惩罚！”

　　被告女朋友愿意帮他

　　筹钱赔偿

　　庭审中，杨济源的家属也提出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向杨成索赔死亡赔偿金等共计50余万元。(休庭间隙，杨济源的姐夫说：“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接到过对方的道歉，任何表示愧疚，或是亏欠的行动……我们不能原谅他，我们无法接受从轻处罚！我们希望法院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我们在经济上也并不要求过多的赔偿。”)

　　法官问杨成：“你是否愿意赔？”

　　杨成凝噎住了：“我愿意赔，但是没能力赔……”

　　杨的女朋友大喊两声：“杨成，我们给你筹钱了！”

　　杨成依然说：“我没钱的……”

　　杨女朋友的姐姐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念有词。

　　杨成哭着说：“如果判死刑，我会将器官捐出来……弥补我的罪！”

　　庭审结束后，杨成的女朋友找到杨济源的亲友，她声音嘶哑地说：“姐，求你放他一马吧！我们会把你们的父母当成自己亲父母来赡养的。”

　　杨济源的姐姐没理她，她又哭着说：“出事后，我从甘肃赶过来，我去给你们道歉的，可你们已经飞回(天津)去了，问了警官，他说没你们联系方式……他(杨成)平时是很乖的一个人，很老实的……”

　　杨济源的姐姐说：“你们也是农村的，你应该能明白农村父母失去儿子是什么感受，我爸说：哪怕你把他刺成重伤，哪怕让我们全家筹钱来医治，也总比……”她情绪激动起来，杨济源的姐夫将她拉走了。

　　法院将择日宣判。

　　(通讯员刘波钟院联合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