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前，这里遍布红证中介，路旁停满了轿车。一些工厂的老板，停工赶到这里参与红证炒作。

　　有人因参与红证买卖而致富，有人可能在击鼓传花的过程中被套牢。无论如何，农房成为资本的目标，这是发达地区农村开始不得不面对的新事物。

　　现在，中介所已经全部关门停业。过去被人们挂在嘴边的红证，已经很难引起人们的兴趣。那些参与炒作的人，鉴于目前的房地产业形势，也纷纷撤离房地产业，而从事其他行业的投资。

　　在瑞安，村民们把红证看成巨大的财富和商机，并为之疯狂。去年，炒红证一度火爆。红证炒作的参与资金达到上百亿元，后来被瑞安市政府紧急叫停。

　　红证，也就是建房指标，出现于2003年，全称是“安置留地住宅项目建房指标”，瑞安当地人简称红证，它是国家在征用土地后按照一定比例返回给农村集体的国有土地，目的是解决失地农民的住房需求。

　　前一阵，红证炒作在当地又一次抬头，这次，瑞安市政府及时出手制止。

　　家住瑞安安阳的林群今年29岁，在江苏做生意。她是个“老投资”，黄金、基金、股票、楼市、民间借贷等各“行业”都曾活跃着她的身影。当然，她还是去年的红证炒家之一。

　　去年3月份，瑞安红证炒卖刚起步时，林群虽对红证的情况一无所知，但听闻亲友参与炒红证赚了不少钱，立即携带着内有15万元的银行卡，急匆匆赶回瑞安。

　　她赶上了瑞安去年红证炒卖的第一波。当时，东山上埠的一本红证价格还只有60多万。回乡的次日，她就在亲戚的陪同下来到位于瑞光大道的一间房屋介绍所。她回忆说，10来平方米的介绍所内人头攒动，介绍人一边向买家介绍情况，一边不停地接卖家的委托电话，喧闹如菜场。不到半个小时，就有3个买家和卖家签订了买卖协议，而在此期间，一本红证的价格也悄然涨了近万元。

　　林群不由心动，立即决定购买一本红证。她从介绍人的记录本上“挑选”了一本根本不知位于何处的“指标”后，就与卖家签订了合同。合同上规定，这本红证价格为65万元，买家要先支付定金10万元，于一个星期后支付剩余款项，若双方有违约行为，将赔偿对方20万元。

　　林群和卖家向介绍人分别缴纳了1000元的介绍费后，又花了500元通过介绍人到该红证所在村，在合约上盖上村委会的印章、登记后，合同“生效”了。

　　买了红证的第一晚，林群一宿未眠，担忧价格会跌。次日天一亮，她急忙赶到介绍所“占位”，打探消息。令她惊喜的是，一晚时间，这本红证涨了5000元。

　　随后的3天里，这本红证一路上涨，一直涨到71万。眼见支付余款时间将到，她决定抛售。在介绍所登记了出售信息的10分钟，这本红证立即有买家接手了。她在买家的新合约上签订的付款时间为3天，正好能赶上她与上家约定付款的时间。于是，到了付款当天，她从买家手里拿到了71万的款项，转手将其中的65万支付给了以前的卖家。

　　她喜滋滋地算了一下，除去各类中介费等，她在不到一个星期里，只用10万元的本钱就赚了5.7万多元。

　　初尝炒红证的暴利后，林群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在此后的4个多月里，林群将江苏的生意全扔给了丈夫，自己每天准时到介绍所“报到”。通过一轮又一轮的买卖，红证价格一轮轮被推高，最高时一本红证的价格涨到160多万元。

　　到去年8月之后，瑞安市政府连续多次紧急出台政策，喊停红证炒卖时，林群手里已赚了70多万元。

　　有人说，资本总有其内在的逻辑，瑞安红证炒作的背后，有房地产市场的影响，也有资本出路的焦灼。

　　随着这几年瑞安房地产的高涨，瑞安市有红证的这些村子附近的房价，已经由最初的每平方米两三千元，涨到了每平方米两三万元，房价的上涨直接抬升了建房指标价格。之后随着房价上涨，一些非本村村民也参与购买指标，一些投机炒房人、中介机构也开始参与“返回地”指标的买卖，价格在短期内被炒高。

　　如今瑞安市区普遍房价每平方米高达三万元，普通一套房没有300万根本买不下来。而买本红证只有100多万，加上今后的建设费、交易税等费用，拥有一套房也不会超过200万。对于买不起房的人，这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此外，无处可去的资本不可能闲着。瑞安人的闲钱大多进入了房地产市场。他们大多抱着在最短的时间里砸进大量的钱，获取最大利益的投机念头。于是，他们就杀进了红证。

　　对于红证炒作，瑞安市委、市政府一开始就持制止态度，并成立了规范房地产市场领导小组，及时、有效地制止了红证炒作行为。

　　今年，面对红证市场的死灰复燃，瑞安市政府迅速明确态度，红证交易刚刚兴起，就被制止。到目前为止，事态已经平息。

　　然而，摸不着出路的游资仍在游荡。林群说，随着政府制止红证交易，她发现自己一下子失去了目标，竟困惑着不知该如何“处理”手中已持有的70多万元闲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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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房的尴尬

　　面对市场机会，资本是冲动的。

　　当铁板一块的农房买卖禁令，因红证而撕开一道缝隙时，资本特有的嗅觉，盯上了红证。

　　资本虽然冲动，但并不盲目。这也是我们选择市场和资本作为资源配置基本工具的原因。

　　所以说精明的瑞安资本疯炒红证，虽有跟风的原因，但其初衷，却并不像人们想像的那样不堪。相比疯狂的房地产市场，谁敢说瑞安的红证炒作就更疯狂？

　　回头看，红证也许是农民以合法的方式将自己的不动产推进市场交易的唯一机会。农房买卖禁令目前仍然森严，农民对自己的资产自由处置的权利仍不明确。

　　红证交易是个畸形的市场，此类交易虽具有天然的资本流动合法性，在现实中却没有市场交易的合理平台，即没有可操作性，这使得瑞安的红证买卖，无奈地落了个一地鸡毛。

　　这背后，仍然是农民怎样将土地资产盘活这一牵动人心的大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