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中心说，花了8800元，自己还要掏生活费、护理费、餐费、水电费等。
这两天楼大妈很苦恼，昨天上午打进快报热线85100000。
楼大妈和老伴黄大伯一直向往成为“候鸟”——夏天到凉爽的地方度夏，冬天到温暖的地方过冬，躲开杭州最热和最冷的两个季节。上星期六，他们花8800块钱和一家养老机构签了合同。终于可以成为“候鸟”了，但没高兴多久就开始后悔，大妈说她签合同时没戴眼镜没看清楚，回家后再仔细一看就想不通：为什么已经花了8800块钱，将来的路费和房费还要再花？
事情最初发生在贴沙河边的城东公园，那里是楼大妈和老伴退休后最常去的地方。
楼大妈75岁，以前是工厂会计，黄大伯78岁，过去是铁路工人，他们住机场路上的铁路新村，这是个20多年的老小区，住户多是上了年纪的铁路退休职工。
和小区里很多老人一样，城东公园他们每天都要光顾。早上7点半一起出门。黄大伯身体结棍，先跳交谊舞，再游泳，楼大妈身体不太好，跳几支舞休息一会儿就先回家买菜做饭。黄大伯继续在公园里玩，中午回家时，楼大妈午饭也差不多做好了。午睡起来，楼大妈又做晚饭，黄大伯看看报纸。晚饭后楼大妈看看电视，黄大伯又去城东公园荡上一圈——这么多年，他们几乎天天如此。
大约半个月前，那天上午，城东公园里一个姑娘在给老人们散发彩色宣传单。封面是张照片，一对银发老夫妻穿着休闲衣衫坐在面朝大海的躺椅上，深情凝望的同时，手端细长高脚杯互碰。照片上方有一行字——21世纪养生养老新方式。黄大伯领到一张，楼大妈也领到一张。
“中老年人可像候鸟一样根据气候变化，选择适合自己居住之地，炎热的夏天到山东青岛、威海，广西巴马、黑龙江哈尔滨等清爽宜人的地方避暑度假，寒冷的冬天到海南三亚、琼海，福建厦门，广东珠海等地方避寒休养……”宣传单里这样写道，下面还有哈尔滨××社会福利院、威海××老年公寓、广西巴马×××养生中心、珠海××寿星老年公寓等建筑物照片，无一不是蓝天白天绿树青草。
发传单的小孙姑娘说，这些都是公司的联盟单位，只要加入公司，这些地方都可以去。
楼大妈黄大伯马上被“候鸟式”几个字吸引住，给小孙姑娘留了家里电话。
后来几天，小孙姑娘几次打来，询问他们考虑好没有。上个星期，小孙姑娘又来电话，说公司邀请他们去嘉兴总部实地参观。黄大伯想，“反正看一下又没事情”，就答应了去。
8800元买了居住证
其他花费还是要自己出？
上周六早7点多，两人赶到庆春路，坐上开往嘉兴的旅游大巴，车上当时有三十多人，大多是和他们一样的杭州老年夫妻。
一个多小时后，车到嘉兴南湖区。这是一家养老机构，门前挂着“××颐养中心”的牌子，规模看来不小，而且还在扩建。黄大伯说，这天参观的老人有七八十个，很多人讲着上海话。
黄大伯说，他们先参观，单人房、双人房，大小套房、图书馆、棋牌室、健身房、书画室、网吧……后来公司老总来了，自我介绍说这些年经过艰苦奋斗，有了十几亿身家，如今决心投身养老事业，已经打造出这个浙江省内最大的星级养生养老基地……
老总还说，如果你们信任我，我会让你们安安心心舒舒服服地养老。
黄大伯说当时他想，“这个好的”。
吃完午饭赶回杭州，当天下午楼大妈就在小孙姑娘的陪同下先到银行取钱，再去公司在庆春路的办事处，交了8800元，签下合同。
为什么这么爽快交钱？
黄大伯说，最吸引他们的还是“候鸟式养老”方式。
黄大伯说，自己身体还好，可是老伴以前得过癌，现在她天天做饭还吃得消，总有烧不了饭的一天，那时候怎么办？只有一个女儿，“可女儿自己也有工作也有生活”，两个人想来想去最后觉得，还是要住到敬老院去。“我们早就想过了，国营的养老院估计排不上号，几十万的养老房也买不起……”
楼大妈说她当时没戴眼镜，合同没怎么看就”稀里糊涂签了“。合同带回家俩人再一细看，发现和原来想的不太一样：合同中写，8800元买的是“时权居住证”，有这个证，可在公司管理的任何一家养老公寓累计居住24个月……其中合同里他俩最难理解的是第四条：(《居住证》)仅含甲方在乙方的居住权，不包含甲方正式入住时需要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
“本条所指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设备使用费、固定资产折旧费、生活费，护理费、服务费、管理费、卫生费、餐费、实际产生的水电费、电话费等”……
什么叫“包括但不限于”？是不是说8800元买了居住证，其他花费还是要自己出？
养老中心杭州负责人：
花8800元买的是资格证
昨天下午记者赶到庆春路，在一幢商务楼上找到这家“××颐养中心杭州办事处”，向出面接待的杨经理转述了让黄大伯和楼大妈感到焦虑和不解的几个问题。
问：他们俩花8800元买下的“时权居住证”到底是个什么证？
杨经理：简单说，时权居住证就是一个资格证。有这个证才可以入住我们公司在嘉兴的颐养中心和全国其他联盟养老机构。
问：为什么你们公司要推出“居住证”这种方式？
杨经理：我们也是从很多老人养老的现实需要考虑的。有些养老机构要排几年十几年队才能住进去，而且一旦入住就不能退也不能动，有些养老机构要一次性掏几十万买下房子的小产权，而我们的模式是花少量的钱买一个时间段的入住资格，比如8800元买了24个月，这24个月可以拆开，在未来40年内都可以用，你可以选择夏天住在北方或者冬天住在南方。
问：这种候鸟养老模式你们以往是怎么操作的？
杨经理：我们已经实践好多次了，去年冬天去海南琼海，今年夏天去广西巴马、山东威海、黑龙江哈尔滨，为期都是一个月，今年11月底马上要推海南三亚，12月初还有厦门。
问：去这些地方的费用到底是怎么定的？
杨经理：费用基本上是三部分。一是大交通，比如飞机票、火车票或者汽车票，这部分是以航空公司或铁路公路的实际费用为准的。
二是床位费伙食费和超过额度的水电费等等，我们今年5月牵头成立了一个由全国10家养老机构组成的候鸟式养老联盟，我们可以拿到团购价。
三是管理费，每个团我们都会有一个领队和一个保健医生从头到尾全程跟随。另外还有保险费，买或不买个人自愿。
问：你们的活动基本都是一个月，可杭州的夏天和冬天都很长，只能按你们规定的时间来去吗？
杨经理：也不一定，如果想提前或者延后都可以向我们申请。比如今年夏天我们去广西巴马，一个复旦大学退休教授很喜欢待在那里，后来就给他延期了，直到现在他还住在那边。
问：24个月如果老人还没用完就已经跑不动了，怎么办？
杨经理：我们也考虑到这个问题，“候鸟式”养老一般适合60-75岁的老人，年纪再大可能就吃不消，那时候他们可以住我们在嘉兴的颐养中心，有专业护理人员，离医院也近。如果不愿住，可以让子女继承，或者转让给其他人用。
黄大伯：这种养老方法可能不适合我们
昨晚，记者把杨经理的解释讲给黄大伯和楼大妈听，他们又考虑了一下说，这种养老方法可能还是不适合他们俩。
楼大妈说，一来他们两个退休金都不多，加一起一个月五千多块钱，如果按公司报价，去趟三亚两个人要花八千多块钱。二来，他们想去的时间和公司组织的时间碰不上，就拿三亚来说，公司是11月底去，可他们想在12月底到1月初杭州最冷的时候去。
后来经双方协商，杨经理答应，如果两位老人觉得公司这种养老方式不太适合他们，他会马上向总部打报告，申请给两位老人全额退款。
杨经理还介绍，他们公司今年6月才来杭州开展业务，时间不长，“这个新模式也刚刚推出，还有个接受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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