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年救出300多名群众

　　20岁那年，程鹏飞第一次穿上消防服，觉得这身衣服真帅。

　　14年后，34岁的他已成为鄞州区首南消防救援站分队长。5000多次救援，救出300多名群众，再问他为何愿意穿上这身消防服，他的回答变了：“我想尽可能多救些人。”

　　镜头之后

　　刚入队时，程鹏飞被分配到通信员岗位。登记报警信息、指挥救援路线、上报现场情况……这个角色被称为救援中的“神经中枢”，可彼时的他尚未完全理解这份工作的重要性：“不用抱着水带进现场，全程在火场外打转，和印象里的消防员不太一样。”

　　改观，从那场发生在工厂里的火灾开始。

　　他和队友抵达现场时，正值晚上6点。高温烤熔了玻璃，黑烟滚滚涌出，火舌直往天花板上蹿。

　　一同来的队友把水泵抛进奉化江，抱着水带冲向火场。厂门口，刚下班的工人越聚越多，好奇又不安地眺望不远处的火光。

　　火场外，程鹏飞举起相机，他的任务是把现场视频传回指挥中心。可镜头里的画面让他停了手：“厂房里的火苗是青色的，泼上去的水淌下来是彩色的。”

　　他马上扭头去找企业负责人。对方已经吓懵了，连问几遍才想起，厂里堆着电镀用的有毒物质。“这些东西高温下会挥发有毒气体，吸入少量就能致命。”程鹏飞赶紧上报信息，队长当即改变灭火战术，围观群众也被一一疏散，“要是没及时发现这个，后果真不敢想。”

　　也正是从那天起，他不再觉得通信员是个外围岗位。可要干好这份差事，光有态度还不够。辖区里所有小区、重点企业的平面结构，都得一点点装进脑子里。做一个点位的救援预案，最快也要三四天，上上下下跑个遍，每条楼梯、每个拐角，都得亲自走过、摸清。

　　道路、水源、消火栓的位置，也一样不能漏。他常骑着电动自行车在外面一兜就是八九个小时。好几次骑到半路车没电，只能推着往前走。“有一回冬天，骑到沧海路附近正好没电。当天还下着雪，我和队友推车走了一个多小时，回到队里时衣服全被雪水打湿了。”说这话时，程鹏飞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通信员这活，程鹏飞越干越熟。一次次跟着队友奔赴救援现场，他心里渐渐多了些不一样的念头：“水火无情，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如果我也掌握救援方法，能上去搭把手，是不是就能争取到更多生的机会？”

　　水带跟前

　　从通信员转型成战斗员，远没有想象中容易。背着40公斤重的装备，4分钟内冲上20层楼，这是一线战斗员的日常，却是横在程鹏飞面前的一道坎。“那套装备刚背上，人都被带得往后仰。”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那时五六分钟能爬上20楼就算快的，因为冲得太猛，好多次他登顶之后都忍不住想吐。

　　内攻战术对他而言同样是挑战。在一次烟热模拟训练中，程鹏飞就弄丢了方向。在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设置了高矮宽窄多重障碍，穿行于垂落的电线和混乱的杂物之间，他怎么都找不到出路。“当时真慌了。这要是在火场，半小时还没出去，人就危险了。”

　　半天20楼爬三趟，累到腿肚子直打哆嗦；黑屋里来回钻了十几遍，练到闭眼也能摸到墙在哪……从救援新手到火场主力，程鹏飞用了两年。当通信员那几年熟记在心的地形，加上新练出的体力和救援技巧，再进火场时，他从容了许多。

　　这种长进，在一场住宅区火灾里展现得格外清晰。晚上10点，一幢高层建筑里火光翻涌。消防车抵达时，楼下已围了一圈居民。瞧见他们，大家像有了主心骨，纷纷凑过来，七嘴八舌拼出了个大概：起火点在16层，烟气已经弥漫到楼道。

　　程鹏飞抬头看着前方的高楼，曾经做过的救援预案慢慢浮现。“这个小区的楼梯是剪刀式的，稍不注意就会跑错楼层。”他将这个信息分享给队员后，便带头冲入火海。

　　楼道里的烟比预想的还厚，面罩上很快蒙了一层水汽。他一只手攥着水带，另一只手贴着墙，脚步跟着脑子里那张图往前走——7层是错层，11层要往右拐，防火门在走廊尽头……防火服里全是汗，顺着后背往下淌，但他顾不上这些，每到一个转角就默念一声楼层。几分钟后，他摸到了那扇门，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他回头朝队友比了个手势。

　　破门、控烟、扑救，一气呵成。楼下有人喊了一声“火灭了”，人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撤到楼下安全区域，程鹏飞摘下面罩，靠在墙边喘粗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类似的经历还有很多。居民家中煤气爆燃，他带着队友在两次房屋内部坍塌中，成功救出9名受困群众；商业广场燃起大火，他和队友逐层搜查17楼，疏散9名被困群众，临走还不忘带上被落在房里的小猫；台风“烟花”来袭，他蹚着齐腰深的水，数次出入受灾小区，和队友成功转移被困群众上百人……

　　如今，程鹏飞还在救援一线。每天出操、检查装备、熟悉辖区，日子和从前没什么两样。问他往后打算，他说没想太远，只想着尽可能把更多人从险境中带出来。

　　14年了，每当警铃响起的时候，他还是会心头一紧。那声音不管听了多少遍，都不会习以为常。他说，每次把人带出来，看着对方好好的，就觉得这身衣服没白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