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森林火险高发期,记者随省航管站观察员上天作业——

雄鹰般利眼,守护美丽森林

2019-04-01 06:44:54 来源:浙江在线 记者 陆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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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空护林实战演练。

  浙江在线杭州4月1日讯(浙江在线记者 陆乐)在浙江这片绿水青山之上,有这样一支队伍,人数不多却责任重大。

  他们翱翔在美丽的森林上空,用雄鹰般的利眼,识烟火于“千里”,灭林火于“方寸”,时刻守护着人民群众的森林家园。

  这就是浙江省航空护林管理站(以下简称省航管站)工作人员的日常。借助直升机的空中优势,省航管站承担着全省森林火情监测、森林火灾扑救以及火场应急救援等工作。从2015年3月7日首次开航至2019年3月18日,他们已经累计安全飞行1738小时,空中发现并处置森林火情及野外违章用火600余起,成功对20起森林火灾实施吊桶灭火作业,是名副其实的“森林守护者”。

  每年春节至清明期间,天气晴冷干燥,森林中大量累积的枯枝落叶,再加上春节燃放烟花爆竹、清明扫墓烧纸祭祀、春耕烧灰炼山等屡禁不止的野外用火,使森林火灾的高发期也随之而来。省航管站里的工作人员如临大敌,24小时在此值守。对他们来说,位于建德市千岛湖通用机场的浙江航空护林飞行基地就是他们的第二个家。每个航期,他们都根据需要分班轮流在此值守训练。

  近日,趁着每周一度的换班时间,我有幸跟随进驻基地的航管站工作人员,一起“飞天”作业。

  奔赴基地:一次难得的飞行体验

  上午9时,航管站副站长高立旦带着两位飞行观察员和两位飞行观察学员,走出了位于浙江省林业局的办公室,驱车奔赴基地。

  一上车,高立旦就根据天气预报开始安排下午的工作,“预计天气晴好,可以进行巡护飞行”。巡护是飞行观察员的基本工作之一,要求在高空及时发现森林中的烟雾和火情,向地面报告。

  “赵晨晨,下午由你来当调度,飞行的具体安排就交给你了。” 尽管不用上飞机,调度也不是个轻松的活。由于人手不足,省航管站的6名飞行观察员都同时考取了调度员证,具备飞行观察员和调度员双资质。飞行前,调度员需要及时把飞行计划通知到机组和机场航管,拿到军队、民航等相关部门的许可后,飞机才能起飞作业。

  他告诉我,森林航空消防主要靠吊桶洒水来灭火。每到下雨天,他们一般不起飞执行任务。由于开年以来淅淅沥沥不停下雨,截至目前的实际飞行时间远比计划中的少,但地面的安全隐患排查、安全生产学习、业务规范管理等工作却一个都不能少。

  车很快下了高速,中午11时许,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省航空护林飞行基地。下车前,我向高立旦提出:“听说下午你们有巡护训练,我可以上机体验下你们的工作环境吗?”“当然可以。”我一阵窃喜。“那你今天下午就和我们这儿最有经验的飞行观察员邢建武一起上机体验吧。”

  作为一名从业超过30年的特级飞行观察员,邢建武在祖国东北、西南都执行过航空护林任务。2015年省航管站组建之初,他被南方总站派来支援,可以说是浙江飞行观察员的“元老级”人物。

  “浙江目前只有我们6位飞行观察员。即使加上目前还不具备独立作业资格的3位飞行观察学员,人手还是紧缺啊。”从业人员稀少让邢建武很是焦虑。为什么飞行观察员这么少?“因为入门不易啊。”

  门槛有多高?即将离开基地的陈春广给我做了一个介绍。“要成为飞行观察员,首先就得通过100米短跑、3000米长跑、仰卧起坐、俯卧撑和40公斤级杠铃等体能测试,再加上抗颠簸的平衡能力,一般人光在身体素质方面就不达标。”陈春广介绍,还需通过火场拍摄、图上作业、天气观察、树种判断等实操考试,“能成为见习飞行观察员已经很不容易了。”成为见习飞行观察员以后,想把“见习”两字去掉,他们还得累积200小时的飞行时长,通过新一轮的考试,才能成为有独立执行任务能力的三级飞行观察员。军人出身的陈春广目前已是老道的飞行观察员,每年的上机时间超过100小时。

  “你不晕车晕船吧?上机前带瓶水,如果耳鸣难受,记得多做吞咽动作。第一次上机执行任务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不适,晕一晕很正常,希望你下来还能那么有精神。”听说我要上机,陈春广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日常飞行:在晕眩中紧盯森林

  下午1时30分许,和高立旦预测的一样,暖洋洋的日光洒在机场的停机坪上。两架K-32直升机已准备就绪。

  K-32机长10米有余,头顶共轴双旋翼,没有尾桨。邢建武说,它可能是世界上最适合执行空中森林消防任务的直升机:相对小巧的机身使它在飞行中更加灵活轻便,执行任务时也更容易操纵。执行扑火任务时,它一次可以运送10位扑火队员,吊水超过3吨,每次洒水都可覆盖近100米长的火线。

  尽管只是一次常规训练,飞行前,邢建武依然拿出地图,对同行的飞行观察学员李少虹讲解了一遍飞行路线。随着直升机旋翼开始转动,我和他们登上飞机。一次普通的森林巡护任务开始了。

  在机舱里,我明显感觉到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邢建武说,每到夏天,舱内温度妥妥地能飙到40摄氏度以上,出一趟任务,队员们光流出来的汗水就能有好几斤重。而在冬季,灌进来的大风也能让人感受到彻骨的寒意。由于需要安装吊桶,K-32并不是封闭式的,机身中部有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小洞和外界连通。当飞行到高空时,骤降的温度有时会让准备不充分的观察员瑟瑟发抖。

  即将起飞前,机长进行了最后的航前检查,机身开始剧烈抖动起来。不到几秒钟,我开始头皮发麻、四肢乏力,晕眩和恶心感猝不及防地袭来。原来真的会晕机!偷偷瞄了眼邢建武和李少虹,他们正一脸平静整装待发。对飞行观察员们来说,在执行任务时保持平衡、对抗眩晕,已经是司空见惯。邢建武告诉我,良好的平衡感是飞行观察员的基本功,即使遇到气流颠簸,他们依然能集中注意力观察地面的火情。

  此时,直升机旋翼和发动机发出的巨大声响很快掩盖了邢建武兴致勃勃的介绍。我扯着嗓子想要和他交谈,却发现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了。烦躁间,只见邢建武静静地戴上耳机,摊开地图,开始对地面情况进行观察。一旦发现火情,他会在最短时间内把火场位置、面积、轮廓等信息标绘出来,并向地面报告。

  天公作美,离地面600米的空中,方圆十几公里的景象一目了然。绿意盎然的乡村,植被覆盖的山丘,对我来说,乍一看美不胜收,看得久了不免有些审美疲劳。而对邢建武而言就显得多姿多彩了。他能在空中一眼识别出地面树木种类,哪种树木易燃,哪些森林的地面上枯枝落叶多,哪些地方容易受到森林火灾的威胁,在他的眼里都无所遁形。在超过90分贝的工作环境里,从机长到飞行观察员,每个人都专注得令人敬佩。

  飞行近两个小时,未发现火情的K-32顺利返航,飞机上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如果遇上火情,空中扑火行动将耗费他们大量的精力和体力。由于火场的地理环境往往较为复杂,一吊桶水并不能顺利完成灭火。飞机需要在水源地和火场间来回完成取水、灭火工作。一旦飞机燃油即将耗尽,还需回基地加油后再重返火场。如此往复,一次任务往往得花费5、6个小时。

  春节、清明前后是森林火灾的高发时间。“今年降水较多,春节期间的森林消防形势没往年那么严峻。”高立旦回忆,去年春节7天假期,有5天都在进行灭火任务。每天日出就出发,等歇下来,太阳也快下山了。

  高空灭火:必须在日落前完成

  2014年正式挂牌后,省航管站承担起全省林区的空中日常巡防、火情侦察、航空灭火和人员物资运输等相关工作。而这些工作几乎都离不开飞机。由于相关部门规定,日出之前和日落之后不允许飞机起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成为了航管站工作人员的工作常态,这两个时间节点在他们眼中也变得格外重要。

  说起自己印象深刻的扑火行动,高立旦提到了2016年8月底浙江中部某县的森林火灾。当天夜里22时45分,正在建德基地值班的他们接到请求派机增援的情况通报。是夜无眠。在紧急协调好机组、机场和空中管制部门后,已是凌晨3时多,基地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检查飞机、准备食物,待到日出时分,航护飞机立刻起飞奔赴火场,在火场上空灵活穿梭飞翔。在连续使用吊桶洒水几十吨后,火势很快得到控制。

  邢建武则对另一次极限降落念念不忘。几年前,浙江西部某县发生火灾,由于火场山高谷深、地形复杂,地面扑火队员难以接近火场,火势蔓延迅速,情况危急。邢建武和同事坐着直升机赶赴现场开展吊桶作业。在来回取水数次后,飞机燃油即将耗尽,不得不回机场加油再次飞赴火场。当扑灭最后一个火点回到基地,距离日落只剩15分钟。如果最后一个火点没有消灭,或者返场时间把握不准,违反上级规定,飞行观察员们将受到严厉的处分。

  去年年底,由于全省机构改革,航管站从原林业厅被整体转隶到应急事务管理厅。对飞行观察员来说,机构调整并未对他们的工作带来影响。而对高立旦来说,部门的转隶同时还带来了预算经费调整、资产处置、人事关系调动等各类变更,需要在工作中和应急系统各部门加强沟通、协调和交流。在基地,航管站的工作人员和机组人员同吃同住,训练中遇到的问题往往在饭桌上就能得到沟通和反馈。

  “也许未来,我们飞行的目的就不仅限于森林消防了。在救灾、救援中,直升机都有地面无法比拟的优势。”谈到融入新部门、开拓新方向,高立旦既自信又期待。对这群拥有“硬实力”的“森林飞鹰”们来说,成为“高素质、懂业务、拉得出、上得去、打得赢”的一专多能应急人才,任重而道远。

标签:飞行;观察员;航空护林;火场;森林;火情;森林火灾 编辑:金林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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