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嘉善县姚庄镇渔民村，74岁的钱大弟是个不起眼的老人——皮肤黝黑，身材不高，笑起来一脸憨厚。可只要一站到水边，他就像换了个人：眼神锐利，脊背挺直，浑身透着股利落劲儿。他带的踏白船队伍，连续16年在嘉兴市端午表演赛中拿下团体金奖。16年，金牌没断过。
共享联盟·嘉善 供图
2010年，踏白船被列为嘉兴端午民俗文化节的重要比赛项目，渔民村被推荐组队。消息传回来，全村人都犯了愁——打鱼没问题，可这船怎么划得快、划得稳，谁心里都没底。外村请来的教练教了几天就走了，队员们各有想法，谁也不服谁。
大家不约而同想到了钱大弟。他干了大半辈子水产养殖，年轻时是捕鱼能手，摇橹功夫更是村里一绝。正在鱼塘忙活的他，就这样被乡亲们“请”上了教练的位置。
组队是第一道坎。年轻人嫌累不愿意来，年纪大的怕受伤。钱大弟挨家挨户敲门：“咱们渔民，水里泡了一辈子，船划不好，脸上挂不住。”几句话管用。11个人凑齐了——1个鼓手、4个橹手、6个桨手，一支“草台班子”就这么搭了起来。
训练时间也是难题。大家白天要喂鱼、巡塘，钱大弟就反复协调，最后把训练定在下午四点半。“不耽误干活，也不耽误练船。”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那段时间他自己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忙鱼塘，下午又准时出现在水边，两头跑，从没喊过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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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把船划快？钱大弟有一套自己的“土办法”。他带着队员一趟趟下水，边划边琢磨。“船在水里，得看水流、看风向。”在他看来，船上11个人各有门道：鼓手要反应快，桨手得有力气，桨叶吃水要平；橹手最难，既要掌握平衡又要控制方向，两只橹得像“两人三足”一样默契。
队员体重不一样，船容易偏。钱大弟想了个巧招——用黄沙袋配重。“这边轻了放一袋，那边重了挪一挪。”他看着船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沙袋，笑得像个孩子。
最让人佩服的，是他对那条老船的“痴情”。比赛用的船还是16年前那条，每年他都要亲手刮掉船底的浮游生物和螺蛳，减少阻力；船板裂缝了，一块块补好；再刷上桐油防水。别的队伍换了一条又一条新船，他拍拍船帮：“舍不得换，保养得好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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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的比赛，船刚冲出去没几米，主橹连接处“咔”地一声裂了，只剩一点外皮连着。岸上的钱大弟心提到了嗓子眼，却不敢喊出声。只见船上队员咬牙稳住阵脚：两名橹手迅速调整位置，桨手们埋头猛划，谁也没泄气，硬是拼到终点，拿了冠军。
那天晚上，钱大弟连夜把几个老渔民叫到一起琢磨改进。后来，他们在橹的受力部位用三角铁加固，从此再没出过问题。
“人心齐最重要，”钱大弟说这话时语气很平，但眼里有光，“出去了就是一家人，面子要靠自己挣。”这些年，他带过的队员最多时有40人，每一个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有人叫他“教练”，他摆摆手：“我就是个老渔民，会什么就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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