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开着自己造的车去参加达喀尔。”
达喀尔,这是世界上最艰苦的越野拉力赛,穿越沙漠,挑战人类和机械的极限。
为了这个梦想,宁波青年邵一凯已经准备了三十年。

邵一凯。
邵一凯的赛车梦,始于有记忆以来,一本杂志上的标致206拉力赛车,让他彻底着了迷。
2000年,父亲从新加坡带回一辆1:10燃油遥控车,他的梦想第一次有了实物载体。
2003年,宁波举行首届全国性车模邀请赛。13岁的邵一凯代表宁波参赛,是最年轻的车手。
2006年,省运会上,他摘得电动车和燃油车大赛一金一银。
然而,赛后他做了一个决定:出国,造真正的赛车。
没有什么名校光环。他先去英国读了汽修职高——是的,修车的;两年后,考上赛车工程本科;之后又攻读赛车发动机设计研究生。
从拧螺栓到画图纸,从职高到硕士,邵一凯一步一步向梦想靠近。
2017年回国,邵一凯在宁波一家发动机企业工作。
一年后,他坐不住了,辞职造车。
他选了标致206的壳子——二十年前杂志上那辆车,他一直没忘。
设计车架、底盘,研究空气动力学,改造发动机,后置汽油机加前电机,单片机控制前后动力……
整整三年,从设计到加工、装配、测试,全程一个人慢慢“手搓”。
他给这辆车取名Aurora——曙光。
“当时也不知道做完之后还能干嘛,就是觉得,应该有希望。”邵一凯说。
这不是营销,而是一个人在黑暗里给自己点的一盏灯。
要知道,那三年,这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独自泡在车间里,没日没夜,除了梦想,更多是日复一日的孤独。

邵一凯和Ryan。
2022年,邵一凯以Aurora为基础组建团队。
一年后,曾经在英国的老同学Ryan Delacourt放弃当地高薪,来到宁波一起干。
Ryan同样是赛车工程出身,2010年起便与邵一凯一起玩车,后又在多个技术领域工作过,工程经验丰富。
两人从赛车场上的挚友,变成创业合伙人。
加上另外两位核心成员,四人团队,TEAM SILENT PANDA——三刃特科技,正式成型。
小团队有小团队的活法:“上午有个想法,中午做出来,下午就试车。有问题当晚就改。”
从一个人的坚持,到一支高效率的小团队。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段更艰难旅程的开始。
他们要向更高级别的手搓赛车发起冲锋。

车辆在巴音布鲁克试驾
一个4人小团队能做成吗?
邵一凯说,这种模式与量产车不同,它们不追求规模,追求的是极致的工程品质和个性化定制。它们是汽车工业的“尖峰”,在最前沿试探工程边界,将验证过的技术向下渗透。
小批量、高定制、单价百万的“手搓赛车”,在英国已是个成熟产业,全国赛车相关年营业额达160亿英镑。
这类公司,往往规模不大。英国有一家做单座赛道车的公司,只有30人,年产仅100辆,纯手工打造,美国一家公司也只有十几个人,年营收能做到千万级。著名的巴博斯(以改装奔驰大G闻名)本质上也是这种模式。
但在中国,这个市场几乎为零。他立志要填补这个空白。
更让他有信心的是,宁波具备汽车工业最完备的产业链和雄厚的技术基础,这里有5000家汽车产业链企业,是全国举足轻重的汽车城。很多前沿技术,在家门口就可以得到验证。
目前,三刃特的单人轻型越野车已经在英国销售,起售价20多万元。
现在,他们正在造一辆叫Ultra Runner的甲醇混动赛车。目标是在2027年底至2028年初出征达喀尔拉力赛Mission 1000组别。
该组别聚焦纯电、氢能、混动三大技术路线,注重创新性而非车手表现,2028年起将升级为国际汽联官方试验组别。
达喀尔是世界上最艰苦的越野拉力赛,穿越沙漠,连续十几天,人和机械都被逼到极限。
“这种团队、这样的车去参加比赛。”邵一凯说,在西方赛车文化这么强的国家里,都很少。
“假如有机会,我们想更深入地研究甲醇,甚至制造一台专门为甲醇设计的小排量涡轮增压四缸发动机。”

邵一凯(右二)和团队。
这是一个工程师的野心。他不只是要参加一场比赛,他要通过比赛,去探索未来。
中国汽车工业用几十年完成了从追赶到领跑的跨越,但汽车文化的积淀仍显不足——大多数人对汽车的理解还停留在交通工具层面,对极致性能和机械美学的追求尚未成为普遍的社会意识。
这或许就是邵一凯和三刃特执着于“达喀尔之梦”的意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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