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政协委员罗卫东：人工智能时代，教育应回归于“人”

全国政协委员、浙江大学人文经济研究中心主任罗卫东 受访者供图

　　浙江在线3月11日讯（记者 孙婧宜）当学生用AI几分钟就能写出一篇像模像样的论文，当老师对着作业分不清哪些是学生自己的思考、哪些是机器的“代笔”——人工智能带来的冲击，实实在在地摆在每一位教育者面前。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深化拓展“人工智能+”。这是“人工智能+”连续第三年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也是今年两会代表委员最关注的话题之一。全国政协委员、浙江大学人文经济研究中心主任罗卫东关心的是，人工智能将给教育带来什么。

　　近些年，人工智能正在教育领域扮演着愈发关键的角色。2025年以来，多项涉及人工智能赋能教育的政策文件密集出台——2025年1月，《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明确提出“促进人工智能助力教育变革”；随后，《中小学人工智能通识教育指南（2025年版）》《中小学生成式人工智能使用指南（2025年版）》相继发布，进一步鼓励人工智能赋能教育发展……

　　当技术越跑越快，一些问题也逐渐“浮出水面”。罗卫东发现，正因人工智能在知识记忆、解题速度等方面有些绝对优势，学生对人工智能依赖的日益加深。“现在大学上课，布置作业成了难题。除了闭卷考试，其他方式我们都很难判断学生的真实水平，有太多人工智能‘代劳’的痕迹。”

　　长期以来，传统教育模式更加注重知识性教学，在审美、情感、道德、伦理规范等方面的培养有待加强。而在罗卫东看来，这些正是“冰冷的机器”不擅长的，也是人工智能时代的教育重点。

　　罗卫东进一步阐释，应该推动教育回归于人本身，着力提升受教育者的情绪感知力、体验能力、提问能力和宏观把握能力。

　　以青少年为例，罗卫东认为，应该拉进孩子们与真实世界的距离。“要让孩子更多亲近自然，更多承担家庭生活事务，增强对社会运转的直观感知，加深对生命价值的理解，提升自主思辨能力。”

　　在他看来，当一个人在某一领域具备自主思辨能力，能深入思考、判断，就不会轻易盲从人工智能提供的结论，反而能识别其中漏洞，避免“AI幻觉”。

　　罗卫东主张，人工智能时代的教育应围绕人的情绪体验进行重构。在他看来，情绪是人类与生俱来的能力，也是区别于人工智能的核心竞争力。“过去我们看重知识的逻辑性，现在或许要反过来，重新发掘审美、情感等维度的重要性。哪怕它们不容易被规范和量化。它们才是人之为人的根本。”

　　让教育从“知识灌输”回归到“人的培养”。未来的学校，也许不再是单纯比拼记忆和速度的场所，而是帮助孩子建立与真实世界的连接、培养独立思考能力和丰富情感体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