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镇戏剧节上对话黄磊：一场始于热爱的“冒险”，没有终点

　　浙江在线10月23日讯（记者 孙婧宜）这几天，水乡乌镇，街巷间海报错落，戏剧气息扑面。

　　又一年乌镇戏剧节，作为发起人之一，黄磊忙得脚不沾地。刚从一个剧场出来，又快步赶往下一场活动。采访被安排在演出间隙，落座时，他的额角还带着汗。

　　这些年，每到十月，来乌镇成了海内外戏剧人与戏迷心照不宣的约定。狂欢背后，从剧场装台、剧目排演到嘉年华巡游、服务保障，把戏剧构想变成可感可触的节日现场，是黄磊与其他三位发起人及3000多人团队每年的大考。

古镇嘉年华巡演现场 记者 孙婧宜 摄

　　在黄磊看来，乌镇戏剧节是一场凭着热爱出发的“冒险”。2007年，36岁的他正随《暗恋桃花源》巡演，乌镇西栅也刚刚开始翻修。一次，他在北京和朋友聚会，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我想在乌镇搞一个戏剧节。”回家后，他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一早就给乌镇戏剧节发起人及主席陈向宏打电话，随即动身去乌镇。

　　“当时就是凭着对戏剧的热爱埋头去做，完全没想过能做成什么样。”他没想到，这个念头花了六年才落地，乌镇戏剧节又在随后十三年间长成中国文化版图中极具分量的文化IP。

　　十三年来，乌镇戏剧节几乎每年都在生长：剧目更多元，板块更完整，观众和剧团越来越广。可每年被问及最大感受，黄磊的回答始终没变：忙。

　　这个“忙”，是日程表上的满，更是十三年如一日把每场演出、每处服务、每个细节做扎实的笨功夫，“我们要做最大的构想，要求最小的细节。”

　　也因此，乌镇戏剧节一点点垒起专业与口碑，换来海内外信任——观众愿意来，剧团愿意再来，年轻人愿意把第一部戏交到这里。现在的乌镇戏剧节更像是一扇双向开放的“行业橱窗”。“不少国际剧团在乌镇演完，就会陆续收到国内外剧场与艺术节的邀约。我们国内的许多原创剧目也从乌镇出发，走向更广阔的舞台。”

记者对话黄磊 记者 孙婧宜 摄

　　这种平台效应在十三年间被反复印证：2017年开幕大戏、来自俄罗斯的《叶甫盖尼·奥涅金》，2024年闭幕大戏、法国柯林国家剧院的《海边》等都在乌镇首演后开启了中国多城巡演；去年起跑戏剧单元的《农庄馆客人》截至目前已在七个城市完成十余场演出，反响热烈。

　　影响力的背后，是行业和观众的双重认可。在娱乐方式极度多元的当下，人们仍愿意专程奔赴乌镇。黄磊认为，关键在戏剧节的“节”字里。“现在可玩可看的东西多，不一定非得看话剧，这是多元选择。”在乌镇，戏剧从舞台延伸至日常，成为一场立体、可沉浸的生活式体验。观众可以走进剧场观赏特邀剧目，可以完全脱离舞台，在古镇巷弄、粮仓旧宅、嘉年华集市里与戏剧不期而遇，也可以在市集烟火、街头表演的惊喜和与同好围坐的畅谈中，感受戏剧的美好。

　　对于行业而言，乌镇戏剧节则更像一个孵化器与连接器，持续为中国戏剧输送养分。黄磊始终相信，行业要长远发展核心在于人。在他看来，艺术人才的培养终究要靠体系化的艺术教育打底，乌镇能做的是做好土壤培育与生态搭建。“我们希望这片土壤更好，去滋养更多创作者。”

　　黄磊说，对青年创作者，最重要的是给鼓励、给空间、给耐心。于是，从青年竞演到“蜻蜓计划”，再到起跑戏剧、赖声川导演的创作工作坊，乌镇始终秉持“信任优先”的扶持逻辑，为青年创作者搭起了一条从试水、孵化到提升的成长阶梯。

　　今年，乌镇戏剧节青年竞演也进一步放宽边界，报名范围扩大至全球华语创作者，同时允许改编作品参赛。一批又一批年轻戏剧人把这里当作走向艺术创作的起点。

　　这几年，黄磊明显感觉到，乌镇戏剧节仿佛生出了自己的能量，正牵动着所有人向前走。“我们慢慢生出一种使命感，不仅把它当一个宝宝一样呵护，也把它当成老师一样去学习。”黄磊希望这场始于热爱的冒险，没有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