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国内乐团第二次演绎老肖的《第十四交响曲》。第一次是2008年我执棒中国国家交响乐团，今晚是第二次。”3月29日晚的纪念肖斯塔科维奇音乐会开始之前，杭州大剧院南大厅被围得水泄不通。指挥家张国勇出现在导赏现场，亲自为乐迷们解读老肖的音乐。
“没想到肖十四这样的冷门作品，一开票就几近售罄。”杭州爱乐乐团副团长、驻团指挥洪音对此也颇感意外。“最近两场肖斯塔科维奇专场音乐会都大受欢迎，上周同样冷门的肖四全场也座无虚席。”
记者发现，现场甚至有从香港专程打“飞的”来杭州看演出的乐迷。“演出结束后，我就要坐飞机连夜赶回香港。肖十四太难得了，指挥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肖斯塔科维奇专家张国勇。上一场杭爱的肖四我也飞来了，这么有实力的乐团，值得！”乐迷“熊猫山大王”告诉记者，像他这样“特种兵”式追老肖的专业乐迷还不少。
当晚，杭州爱乐乐团携手指挥大师张国勇、国际知名女高音歌唱家维罗妮卡·吉奥耶娃和男低音歌唱家阿列克谢·塔诺维茨基，共同为乐迷带来肖斯塔科维奇的三部经典作品。
首先上演的是肖斯塔科维奇的交响诗《十月》和c小调室内交响曲。一首直白而激昂，爆发出渴望胜利的情感张力，另一首忧郁而矛盾，充满了老肖特有的神秘感与色彩感。两道风味各异的前菜，打开了老肖粉们追求极致的味蕾。
下半场，重头戏来了，肖斯塔科维奇的《第十四交响曲》在杭州首次登场。作为肖斯塔科维奇晚期代表作之一，《第十四交响曲》摒弃了传统交响曲的宏大叙事，转而采用室内乐的凝练结构，更加突出了打击乐丰富而多元的色彩。
作为杭爱的老朋友，从2020年的肖五到2016年的肖十一，再到当晚更为艰深晦涩的肖十四，张国勇与乐团之间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这一场音乐会的曲目之生僻、演绎之难，其实我在一开始排练前还是有些担心的。但是乐手们都做了充足的准备，演出太完美了！10多年间，杭爱的进步是巨大的。”
声乐部分，张国勇亲自邀请了来自俄罗斯的女高音维罗妮卡·吉奥耶娃、男低音阿列克谢·塔诺维茨基。“全世界能唱肖十四的歌唱家屈指可数——一是作品冷门，二是难度极高。”
两位歌唱家的演绎，时而华丽飘逸，时而悠缓深沉。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独唱”，而是与器乐形成了戏剧性对话——弦乐以急促的拨奏模拟心跳的紊乱，木管的滑音则暗示崩溃的临界点，这种“撕裂感”正是肖斯塔科维奇对人性矛盾的真实写照。
比起上半场，乐队也展现出更高的专注度和更强的表现力，与歌唱家默契呼应。乐曲的最后，男女二重唱从矜持到狂怒，音乐在渐强的弦乐中戛然而止。台下观众很久才回过神来，全场瞬间爆发出轰然的掌声。
演出结束后，有乐迷开玩笑说，听完肖十四，回去循环了十几遍《阳光彩虹小白马》才缓过来。“生啃”肖十四对于非资深老肖粉来说，确实不容易。
而对于杭爱的乐手们，更是一次“难上加难”的挑战。“我们绝大部分乐手都是第一次演绎肖十四。而今晚，我们要接受全国各地乃至海外专业乐迷的‘审阅’，没想到大家又完成了一次‘不可能的任务’。”杭爱大首席袁泉每次演完一部大部头都汗流如注，这一次也不例外。
张国勇是圈内出了名的严师。“在演绎老肖的作品时，他对原作的尊重和对细节的雕琢，让乐手们受益匪浅。他不断告诉我们，精确就是美，不要往作品里加太多的个人色彩。”袁泉说，张国勇还是个有趣的人，排练期间常常用幽默逗趣的方式来缓解乐队的压力。
他自信地表示，如今在杭州，杭爱就是敢演这些冷门深刻的作品。“乐手能‘啃’下来，乐迷也接得住，这样的‘双向奔赴’就是最好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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