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名观众离席，昨晚挥别韩熙载

　　9月20日晚上7点，在浙江省博物馆二楼，故宫博物院藏的《韩熙载夜宴图》（宋摹本）告别了最后一个赶来看它的观众。

　　这或许是30天展期里最安静的瞬间，在空无一人的展柜旁，隔着围栏，还有不少观众默默地拍照。

　　“从来没有看过空无一人的展柜，每次看，它的面前总是站满了人。”观众王小曼感慨道。她从北京来，为了这幅画，她反反复复来了展厅5次。她调侃自己今天只干了两件事，要么在看画，要么在刷预约看画的名额，“看一次6分钟，我是先看人物，再看细节，5次也就看了半个小时，不算多。打动我的是韩熙载的故事，他少年有才，却自我放逐，越看画，越觉得能够靠近他一些。”

　　《韩熙载夜宴图》告别最后一批观众 陈新怡、蒋文俐/摄

　　晚上6点，离展览闭幕还有1个小时，家住嘉兴的朱先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展厅。“终于看到了。”他说。他表示自己已经约了20天，一直在约，他还总结了自己的经验：傍晚会放出来几张，会有很多人刷，不下手快点根本没有。作为资深爱好者的他这几年看了很多国宝级书画，从2024年上海博物馆展出的王羲之《上虞帖》到今年辽宁省博物馆展出的宋徽宗《瑞鹤图》，大连旅顺博物馆展出的苏轼《阳羡帖》……“但《韩熙载夜宴图》仍然让我惊艳，人物的精细程度、场景的描绘、以及整体的色彩，都是一流。”朱先生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拍的照片展示：“今天晚上睡觉估计它都会印在我的大脑里，我还拍了很多细节，回去还可以回味一下。”

　　和很多文博爱好者不同，杭州的设计师阿海机缘巧合“捡了漏”，抢到了预约。“我今天才知道展览，听说真迹难得，也刷到了预约名额，就来看一眼。”看完阿海直呼幸运：“虽然网上可以看到很多高清大图，但只有看到真迹才能真正静下心来。随着画家的脚步，去感受画面上的故事。”看画的6分钟，对阿海而言，信息量很大。“我是做建筑设计的，除了注意画面的空间布局外，我还被侍女的服饰吸引了。网上的扫描图可能看不清楚衣裙的颜色和纹理，但看真迹你会发现画家把纱裙轻透的质感都画出来了，这钱花得真值。”

　　前来观看《韩熙载夜宴图》的观众 陈新怡、蒋文俐/摄

　　前来观看《韩熙载夜宴图》的观众 陈新怡、蒋文俐/摄

　　木卫在展厅里待到了最后一刻。他以前在德国学习理工科，后来喜欢艺术，进了中国美术学院学习宋代绘画。《韩熙载夜宴图》预约名额难抢，没放弃的他终于在今天凌晨5点“捡漏”了一张。看之前，他做足了功课：“清代已有人从服饰、家具、屏风、背景画判断，这幅画构图更偏南宋。我觉得挺有道理的，人物绘画的风格也和南宋院体画有相似之处。”6分钟，木卫坦言，根本来不及看，他打算回去的路上再对照资料好好研究研究。

　　晚上7点，临近闭馆，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展柜旁隔着围栏拍照的观众慢慢退开，又忍不住回头。

　　画中最后一幕，第五次出现的韩熙载左手抬起，掌心向外，似乎在与画内画外的人告别。

　　“我们常说‘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此生能够看到这一幅长卷，我觉得那就是‘但愿人长久’。”观众郭勇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