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姐妹 | 面具之下，戏在生长——“00后”婺剧演员王嘉骏：在钟楼底演活“独角怪”

　　夜幕落下，衢州钟楼底渐渐聚起人群。一个戴面具的身影跃入中央——歪头、缩肩、蹑手蹑脚，忽而提笔“点状元”，忽而帽子戴不进去急得直跺脚。游客举着手机笑成一片，快门声此起彼伏。面具下的人叫王嘉骏，今年24岁，是衢州市西安高腔传习所一名婺剧青年演员，也是钟楼底《独角怪·劝学》节目中独角怪的扮演者。

　　王嘉骏来自金华市武义县。婺剧在老家火到什么程度？用他的话说，“特别火爆”。父亲常带他去看戏，锣鼓一响，他就往人堆里钻。小学毕业那年，老师来招生，整个学校只有他一个人去。“就是有兴趣。”他考上了，从初一开始学婺剧，一学就是六年，直到高中毕业。

　　六年科班，练功房的日子枯燥而漫长。有时晚上练功房没人了，他自己跑回去，对着镜子练表情、练台词。一个眼神、一句念白，反复磨。他是学丑角的。丑角在戏曲里叫“小花脸”，讲究诙谐灵巧，脸上身上都是戏。这些功夫，后来全被他带进了钟楼底。

　　《独角怪》从2025年8月开始在钟楼底演出。节目根据衢州本地传说创作，钟楼之上，“独角怪”以铿锵傩舞演绎劝学，寓意“逢考必过”。王嘉骏把婺剧丑角的看家本领全用上了——那些鬼头鬼脑的身段、顽皮诙谐的动作，都是从传统戏曲里融入进去的。“动作全是戏曲里来的。”他说。

　　节假日，是他最忙的时候。钟楼上有四个门，游客多时四个门轮着演，演完下楼还得演，演完再互动，最多一天七八场。钟楼底下有块大空地，节假日游客一圈围满，挤得水泄不通。旁边开老话鸭头店的负责人黄春云看得真切：“人最多的时候，挤都挤不过去，我们店里全部坐满，吃饭都没时间。”

　　戏服厚、不透气，戴着面具跳完，满头大汗。可面具一摘，观众围上来夸“跳得真好”，他心里就一个念头：获得观众认可了。那种开心是藏不住的，觉得自己日复一日练的东西没白练，台下那些汗水都有了回响。

　　对王嘉骏来说，钟楼底不只是一个演出点位。他说，演独角怪，不仅是让观众看到这个“独角怪”，也让更多人了解了衢州，让婺剧被更多人看见。钟楼底每晚亮起的灯，照着一个年轻演员的日常，也照着传统戏曲在当下找到的那条路——戏，原来可以这样演给今天的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