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以来,杭城市民及媒体似乎开始对公交的安全行车问题变得特别敏感。公交车的大大小小一干事故,撞候车亭、撞大货、撞小车甚至公交撞公交等事件屡见报端。7月30日,杭州市区浣纱路308路公交终点站一名流浪醉汉又倒在一辆308路公交车的车轮下,再度引起人们对公交行车安全的关注。
杭城公交车事故多发的原因到底在哪?公交车发生的事故都存在哪些特点?公交公司在预防事故方面又采取了哪些措施?市民们对公交安全行车又是怎么看的?围绕这些问题,记者展开了相关调查。
新闻现场:巡查车就在“黑点”周围
为了体验公交车辆在实际运行中的安全状况,在公交公司的安排下,记者坐上了一辆浙A6H879的安全营运监控巡视车。听安全巡视员唐伟介绍,他们刚刚接到总调度室指令,断桥附近,一辆81路公交车和行进中的自行车发生刮擦事故,需要他们前往处理。
20多分钟后,记者随同巡视车赶到现场时,公交车已经驶离事故现场,路边只留下了一辆前轮胎钢圈有些变形的自行车。听处理事故的交警讲,事故是横穿道路的骑车人引起的,当时,公交车采取了紧急避让,但还是擦伤了自行车主人,不过仅仅是轻伤,已经送往医院查验伤势,而公交车没有大碍,已准许继续上路营运。
巡视车随后开到了天目山路。“前面是天目山路和环城西路交叉口,那里是个‘黑点’(公交车经常出事故的地方),我们得去看看。”唐伟说,他这辆巡视车的巡视范围在3号区域,即天目山路以南,玉古路、西山路以东,南山路以北,湖滨路。每天都要在上述路段巡视7至8次之多,一天里除了吃饭时间外,其他时间均在路上“转悠”。
据记者了解,整个杭州市公交车营运区域分5个,其中容易出事故的区域除了3号区域外,4号区域也是事故多发地。4号区域在环城东路等地,3、4号区域正处在杭城中心位置。
在巡视车里,记者接过唐巡视员手上的巡视督察情况登记表,随手翻了一页,看到的是以下情况:102路1-4902号车7时36分,南山路省军区附近南向北方向,开车聊天;16路1-4895号车16时41分,浙大路经曙光路,西向北转弯时抢红灯;866路6-4499号车11时16分,石桥华丰村公交站附近,西向东行驶时,行车双耳带耳塞;6-0512号车15时27分,上塘路文晖路口南向北行驶时,行车打手机。
记者了解到,凡是被巡视车查到的违规司机,巡视车都会让违规司机填写违章肇事记分抄报单。唐巡视员说,当违规司机的违章肇事记分达到30分时,就得送该司机到安全培训班脱产学习了。培训费用得司机自己掏腰包。
内因探究:公交新手多工作强度大
为探求杭州公交车事故多发的深层原因,记者来到杭州市公交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与相关负责人进行了对话。
公交公司的负责人表示,杭州公交公司正是经历大发展的时期,通过这几年的发展,目前已形成了350多条线路、4000多辆公交车、6000多名司机的规模。然而规模的骤然变大,带来的却是管理上、财政上、培养上的一系列尚待解决的困难。
就管理上而言,由于公交公司这几年新招的司机多数为缺乏工作经验的新司机,而且很多是外地司机,不仅不熟悉杭州的道路环境,而且初来乍到,在生活工作上也需要一段时期的适应过程。对于这些新司机,在职业理念与素养的培养上还需要一个过程。
而对于公交公司来说,在管理上的另一个难题是虽然司机群庞大,但司机们的劳动强度依然很大,休息时间严重不足,每个司机每天的平均劳动时间在10小时以上,这在一定程度也增加了事故发生的几率。
既然大量招聘经验不足的新手、高强度的劳动时间让公交车的安全行车系数下降,那么公交司机为什么不能招聘经验丰富的司机,缩短司机们的劳动时间呢?对此,公交公司表示,由于财力上的原因,他们现在根本不可能招到经验十分丰富的司机。“虽然政府每年会给公交公司一定的补贴,但这笔钱并不足以弥补每年因大量的老年卡、学生卡的优惠而产生的费用支出。加上这几年公交公司大量采购高成本的空调车,如今又逢油价上涨,可以说现在公交公司是在‘勒紧裤袋’给市民们创造良好的乘车条件。”这位负责人说,去年公交公司的亏损就有几亿之巨,在这种经济条件下,目前根本不可能再以“高薪招聘”的方式来获得经验丰富的司机。
而缩短司机的劳动时间在目前也不现实。“现在市民们对很多公交线路的末班时间还不满意,就是说我们还要想方设法延长一些线路的末班时间,我们也很希望司机们尽量获得多一点的休息时间,但在现在还不可能。”这位负责人接着说:“目前,公交公司职工一年的平均收入才1.8万元,远低于杭州2.2万元的平均收入,这样的收入水平,我们留不住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