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岁末很多文化方面的东西都进行得热火朝天之时,有一样东西却是不合时宜的例外。这个“例外”,就是那只名叫当代艺术的“冷馒头”。
之前,一场由中国美术学院展示文化中心主办的《寓·言——中国当代艺术展》曾在杭州滨江一个近8000平方米的地下车库内举行。记者前去观展的那天,只遇到寥寥无几的几个人。本报为此曾经报道过“当代艺术在杭州激不起微澜”这一现象,在整个美术圈引起震动,为此曾有一批艺术界人士发出感叹,艺术圈外人、普通市民不了解浙江美术界当代艺术的状况,而且这种状况似乎很难改变。
带着同样的一个问题,记者来到上海。记者发现,作为国际大都市的上海,也并不买当代艺术的账。
记者是奔着“两个亚洲,两个欧洲”的当代艺术展去的。这个为时两月的大型展览到今年年底结束,参展者有中国的渠岩、宋冬、宋涛、金江波等8位艺术家,还有来自1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国际当代艺术家。无论阵容、规格,还是展览的丰富性,应该都是会让人期待好结果的。
上海多伦现代美术馆是专门展出当代艺术的展馆,它就像一只装进各种现代艺术的肚子,以当代艺术之名安身立命。但是这只肚子里倒进去的究竟是艺术,还是垃圾,就有点说不清了。
“欧洲和亚洲,是世界上拥有古老文明的两个大洲。两大洲的文明演进缔造了诸多风格迥异而又彼此相通的文学、艺术和哲学体系,对当今人类生活的影响巨大而又深刻。今天的全球化进程,使不同文化背景下不同的政治和经济机制越来越相互依存。人类更加紧密合作,推动共同利益,面对共同挑战。”“如何看待亚洲实际上也就是如何看待欧洲,欧洲问题和亚洲问题实际上是一个问题的两个角度。”这是美术馆对这个展览主题的阐释。
主题如此宏大叙事,会不会把文艺男女青年给震了?会不会有很多人抱着学习瞻仰的心态前去看展?可到了美术馆,才发现冷清得要死。人都到哪里去了?让记者不解的是,偌大一个上海,这一天竟没有几个人给当代艺术家们一点面子吗?
不管这些当代艺术作品是艺术家们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还是拍脑袋的干活,如果连个旁观者也没有,那么,你艺术才情的发泄,又与谁有关呢?
独立艺评人卡夫卡·陆说,“当代艺术早已沦为哥们的自娱自乐”,也许此话有些偏激。遭遇了当代艺术之后,我们宁愿相信崔健的话是正确的:“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看完了上海这场大规模的“两个亚洲,两个欧洲”当代艺术展,记者发现,下“杭州人不太喜欢现代艺术”的结论似乎太早。现代艺术没人看,难道仅仅是杭州地域性格的问题,或者是“杭州人不爱艺术”吗?
《两个亚洲,两个欧洲》观展记
在这座很难遇上一个人的多伦现代美术馆,我忽然觉得自己倒是责任重大似的,因为一个人要面对几十个世界各地的当代艺术家。展馆从一楼到三楼,迷宫似的,也被板墙分隔成了亚洲和欧洲两个区间。欧洲的很玄乎,亚洲的更玄乎。
印象中比较好玩的是一个欧洲艺术家的作品,名叫《电话性爱》,是刻在晒黑的兽皮上的文身。一只老式的转盘电话机,被放在一女子的腹部位置,让人感到空气里,虚空的暧昧在滋滋地冒气,很幽默的讽刺。它表现得确实是当代的事情。电话性爱已经算老土了,现在有更厉害的,有了网络之后,裸聊,网性,全不在话下。
欧洲区间一进门,三幅大海报还有点意思,上写:“狂野的生活将我们嘲笑”、“狂野的生活燃烧我们”、“狂野的生活使我们恼怒”、“狂野的生活将我们吸收”。亚希克·斯坦泽维奇的巨大海报,让人有可能停下来想一想,我们的幸福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还有一个录像作品,名叫《结尾》,就是将各种电影的结尾镜头收集在一起,大约有上百部电影的结尾。
比起几个幽默的欧洲当代艺术家,亚洲的艺术家们更让人摸不着头脑。有个录像作品表现激光人的精神生活,看得人莫名其妙。还有一个也是录像,一白一黑两只猫(也可能是狗),跑来跑去地在两个碗里吃东西。还有一个叫“唐人街,天旋地转”的录像作品,就是将美国的唐人街,即牌坊那儿颠来倒去,旋转360度。有个清洁工人在那儿扫大街。除非艺术家就在边上告诉我,他想告诉我们这些不懂艺术的人这是个什么意思,我真不明白,唐人街为什么要天旋地转。转了,就表示少数派的中华文化一遇上美国主流,就像倒立那样犯了晕?在几间黑暗的录像作品展间,偶尔还不知从哪个屏幕里发出几声怪叫。
反正大多数作品的艺术家们是孤独的,因为我们看不懂。对我们这些大众来说,当代艺术也就是“鸡同鸭讲”。所以我猜很多人怕自己看不懂会让艺术家生气,干脆就不来了。况且,12月的上海,天又那么的冷。跑进温暖的咖啡馆喝喝卡布其诺才更人道。
还有的一种当代艺术,就是拿“文革”时期的日常场景说事。就像公社生产队办公室内的领袖大幅画像,一不小心就被当成当代艺术挂在了墙上。老照片里这种场景多得很哪。
后来我发现有两三个小姑娘在馆里发呆,还不是和我一样的观众。她们是美术馆的志愿者,那么冷的天守在这儿,又没几个人来,或许很无聊。有个胖胖的姑娘主动要向我解释那些莫名其妙的录像装置艺术是什么意思,我笑笑说,算了吧。我还是自己看得了。看成什么就是什么。
就这么,在如此冷的,冻得要发抖的下午,我独自一人,本着一介良民,或者说一个跑文化的新闻人对艺术的热情,和“两个亚洲,两个欧洲”撞了一下腰。
倒是美术馆顶层的服装设计展更有看头。一件件漂亮衣服挂在阳光中,很仪态万方,很女人,它们直接勾起我的消费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