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倔”,倔在不计私利。
在福建厦门做生意的陈某告诉记者一个故事。2003年9月,许祥珊为他追回了31万元的工程款。事后,他答谢心切,将一个包有2000元的牛皮纸包偷偷放在许祥珊家的门缝里。许祥珊发现后,立即追出去将他截住。陈某说:“许法官,你帮我追回了工程款,我该感谢你。”许祥珊却严肃地表示:“官司输赢,靠的是事实和证据,不是金钱。”
许祥珊的妻子郑玉女说,有一次,一位老农提了一只本地鸡上门表示感谢,许祥珊坚决不要,直到看到对方因被拒收而面露难色时,他暂时收下了,可第二天一早,他又马上送还给老农。还有一次,许祥珊和妻子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一位前来感谢的当事人,为避开他,夫妻俩故意绕了很多远路,继续在外面逛了一个多小时。
他的“倔”,倔在办案不讲情面。
杨某跟许祥珊是中学时的同窗好友。在他的印象里,许祥珊“从来不买任何人的账”。2003年,杨某的朋友被告到平阳县法院,案子恰好由许祥珊执行。杨某请他出面帮忙,在执行时给予关照。许祥珊听后很生气,冲着他说:“请转告你的朋友,这万万办不到。”
对自己的亲属,许祥珊一样铁面无私。几年前,许祥珊的父亲因为人家久借钱款不还起诉到法院,父亲心急,想早点结案,找到儿子,想让儿子打个电话催一催同事。没想到,许祥珊当即明确地告诉父亲:“这个电话我不能打,法律有规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许祥珊的家庭并不宽裕。夫妻俩的工资加起来,除了要还买房的按揭贷款,刚刚收支持平。可20多年来,不论当一名普通的审判员,还是任执行局副局长,物质的诱惑和人情从没让他动摇过。同他合作多年的同事吴步标回忆说,“祥珊生前常说,希望他的执法能让所有当事人感受到公正和客观。”
“儿子,爸爸还欠你一双溜冰鞋”
——许祥珊对儿子说
在麻步法庭的日子里,许祥珊有一个特别的雅号——“珊伯”。能称“伯”的,本应是上了年纪的人,可许祥珊的年纪在单位里却排在倒数第二。同事杨学东说,“珊伯”对人都是一副热心肠,大家对他有着一份发自内心的尊敬。
这两年进法院的新同事,都觉得许祥珊很大方:平时捐款资助时,“珊伯”总是第一个伸手,而且捐得总比别人多;同事们聚餐时,常常是“珊伯”埋单。
2000年,单位分住房时,资历较老的“珊伯”推让起来:同事老朱一家几口现在还挤在几十平米的房子里,他比我更需要。一次又一次的推让,直到最后一批,他才选中一套条件较差的一楼住房。
共事多年的老同事心知肚明:“珊伯”对他人大方,对自己却很吝啬。
“珊伯”住了5年多的房子至今还是个空荡荡的毛坯房,一张床、一台电视机、一个电扇和一个摇摇晃晃的布制衣柜,就是所有的家当,床上的那条老式棉被也打过好几个补丁,枕头套竟是一件褪了色的旧T恤衫,衣柜里除了一套他打算留着过年再穿的新制服,就只剩两件发黄的衬衫。
同事王玉岳至今记得许祥珊一次买衣服的经历。在去世前一天中午下班后,许祥珊和同事经过一家品牌服装店,正巧店里在减价促销。许祥珊看中了一件夹克外套,一问价格要150元,他便犹豫了,试了脱下,脱下再试,来回5次,最后还是没舍得买。
“珊伯”还很粗心。同事们列出了一大堆“案例”:发病前半个月,耳朵出血,他以为是老毛病牛皮癣犯了,说等办完工作就去看,结果忙着忙着就忘了;后来嘴巴开裂出血,连饭也吃不下,他以为只是一般的口腔溃疡,改喝饭汤就没事;出事当天上午,发烧39.6度的他坚持往温州市区送案件材料,扑倒在车座的那一刹那,他强忍着打电话叫家人准备好感冒药……
医生徐良志“埋怨”说:“我们医院距离法院步行只需5分钟。出事前一个月,他说自己牙痛,叫我报几个药名给他。我叫他过来看病,他每次都说好,可一转身就忘了,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顾。”
许祥珊深爱着妻子和儿子。尽管对自己很“粗心”,他对妻子和儿子却很守信。妻子在市区工作,两人工作地相距40分钟的车程。为了不影响工作,许祥珊只在周末回家。去年11月11日是儿子的生日。因为要办案,许祥珊赶回温州家中已经是夜里了。为安慰儿子,他答应买双溜冰鞋给他。没想到,由于工作繁忙,这个承诺成了他永远无法兑现的诺言。临走时,他还在念叨:“儿子,爸爸还欠你一双溜冰鞋啊。”
许祥珊已经走了半年了,但是好法官许祥珊的形象,将会在许多人的心中得到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