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瓷片藏玄机
面对开场一周“零收获”的打击,久经考古“沙场”的专家们也有点沉不住气了。沈岳明显得有些心急,毕竟他为大窑龙泉窑遗址开掘的申请进行了长达4年的努力。白天不懈的考古发掘,到了晚上,考古队所有成员就经常在一起议事、开会。“这么平坦的地方,面积又这么大,理应是个作坊,但目前的情况看来,这里很有可能是个晒场。”考古队员、龙泉博物馆的杨冠富进行了大胆的推测,他的推测让大家眼前一亮。
接下去,考古队开始在几个相邻的不同位置,选取了三块平地作为探方,一齐下手。“沈老师,对了!对了!”负责2号探方记录的小许,兴奋地朝着沈岳明大喊。才掘到30厘米深,粘着黄土、模样略显“丑陋”的瓷片就大量显现出来。考古所的一个队员从众多的瓷片中拣起一片,发现上面有些花纹。再仔细一瞧,不禁喜出望外:“是字!”沈岳明凑近一看,果然发现有“顾氏”字样。“顾氏”是谁?这个“顾氏”和大窑龙泉窑又有什么关系?考古人员隐隐预感,龙泉窑会有“大发现”。
“‘顾氏’会不会就是明朝的一个督窑官?”杨冠富又对“顾氏”含义提出了推测。他说,在龙泉县志中曾记载,明朝正统年间,皇帝曾派了一位督窑官来督窑。而这位督窑官的名字就叫顾仕城。
沈岳明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认为“顾氏”有可能是一个商号。因为缙云、庆元都曾出土过刻有“顾氏”字样的龙泉窑青瓷,而那些地区不可能是由同一个督窑官管辖。因此龙泉县志记载顾仕城身份是督窑官,可能有误。”
“顾氏”应该是当时一个龙泉窑的品牌,以窑主的姓氏命名,顾仕城也许就是窑主。当时属于“顾氏”的瓷窑遍布包括龙泉、缙云、庆元在内的丽水地区,相当于在各地开了一系列龙泉青瓷的连锁店,瓷器由“顾氏”的窑统一烧造。
惊喜连连如珠串
考古发掘还在深入,惊喜开始连连显现。
又有考古队员在考古发掘中,发现了一块刻有“官”字的瓷片。这块瓷片是一个盘子的底部,内刻两条精美的鱼和波涛的图纹。这个“双鱼图”是中国传统中象征吉祥的图案,不算稀奇。但稀奇的是瓷片上刻着一个修长的“官”字。就因为这个“官”字,使这块瓷片成了独一无二的国宝,它是第一件证实明代宫廷的确在龙泉窑烧造过瓷器的实物证据。在古代,除了官府,一般人是不能私刻“官”字的。考古队员项坤鹏说,“这么多年来,考古学家们一直在找它。原来,它就藏在大窑!”
“五爪金龙!”新的发现让大家更加兴奋。那是一个盘子底部的碎片,内底上刻着一条龙。由于盘子不完整,龙身已经残缺,但两只五个爪子的龙脚却清晰地留在上面。
龙泉窑和宫廷总是有那么千丝万缕的关系。但龙泉窑一直都被认为属于民窑系,关于它和宫廷关系的争论也一直没停止过。多少年来,学者们一直执著寻找能证明龙泉窑曾经“进宫”的实物证据。今天,它接二连三地在大窑里出现了。
惊喜不绝于此。窑址遗迹的真容也开始显露。一天傍晚,太阳快下山时,考古队的项坤鹏像往常一样在探方里“淘宝”。淘着淘着,一块墨绿色的青砖露了出来。怎么会有青砖?项坤鹏不敢怠慢,赶紧报告沈岳明。沈岳明马上整合人员加快发掘,一个用青砖砌成的宽50厘米、深60厘米的四方形池子露了出来。
随着这个不知用途的“神秘”池子的出现,接下来的日子里就开始惊喜连连,现场越来越清晰的遗迹不断显现。在发掘范围的西侧,一条石子路沿着山坡而建,它的一侧,连着一条排水沟。另一个由一个个类似匣钵底的东西筑起的“奇怪”池子也浮现了出来。
4个多月的考古发掘,硕果累累。考古队共发掘面积1600余平方米,揭露了一系列的作坊遗迹,出土了大量的窑具和瓷片标本。出土遗物器型惊人的丰富,其中较多的为明代龙泉青瓷,有碗、钵、盆、盘、洗、瓶、壶、炉、灯、塑像、鸟食罐等,重要遗物有莲口牡丹花纹大盘、鼓钉炉、三足花盆、爵杯、五爪龙纹盘残片、“顾氏”印文碗、“吉”字狮形小挂件、牡丹纹玉壶春瓶残件、刻铭文窑具等等。瓷片标本釉色莹绿,做工精细,纹饰精美,是龙泉窑以往考古发掘中从未发现过的。
考古队的重大发现,吸引了全国各地的专家和学者。考古发掘论证专家组召开了两次论证会,认为,尽管本次考古工作还是阶段性的,但其在学术上的意义是划时代的,它必将在中国陶瓷史的研究中写上重重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