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年前牧南工艺美术厂的工商登记资料

　　1983年1月8日，温岭县工商局颁给该县牧南工艺美术厂的营业执照上，首次将企业性质登记为“社员联营集体”而不是“社队集体”，改革开放后第一家股份制企业由此诞生。现年75岁的温岭老人陈心鹤对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25年前，牧南工艺美术厂的营业执照正是他亲手审批的。

　　想法萌芽

　　1981年，温岭县牧屿公社社员王华森、陈华根私下集资几千元，在自家房子里悄悄办起了工艺美术厂，一年下来，生意搞得有声有色，但当时的政策环境并不支持农民合伙办厂。

　　事情一直拖到了1982年底，王华森等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温岭县社队企业局找到分管社队企业审批工作的陈心鹤，要求将牧南工艺美术厂审批成社队集体性质的企业(当时称为戴“红帽子”企业)。

　　陈心鹤仔细研究了牧南工艺美术厂的实际情况，办厂资金完全是王华森、陈华根等人自行筹集的，厂址就在王华森家中，牧南工艺美术厂和牧屿公社在经济上其实毫无关系。

　　另一个现象更让陈心鹤陷入了思考。在当时的温岭各乡镇公社，戴着社队“红帽子”合伙办企业的情况已经十分普遍，但体制上的漏洞也暴露了许多矛盾，企业办亏了，公社不管，经营得好，公社里人人有份。

　　“你们要想好了，钱是自己出的，以后赚来的钱说不定就不是自己的了，干脆给你们登记成合伙企业算了，你们赶紧回去重新打份申请报告上来。”陈心鹤的一番话提醒了王华森和陈华根。

　　观念斗争

　　合伙企业的说法虽然能够反映牧南工艺美术厂真实的产权情况，并能够充分调动出资人的办厂积极性，但是在上个世纪80年代的中国，即使翻遍所有的红头文件都无法找出任何一条同意农民合伙办企业的说法。

　　两天以后，王华森、陈华根两人兴冲冲地将一份填着社员联营的企业申办报告交到了陈心鹤手中，没想到这个烫手的山芋让整个温岭县社队企业局炸开了锅，持两种不同观点的人在局办公会议上吵开了。一些人认为中央没有下过文件，温岭不能开这个先例，万一追查下来，谁来担这个责任；而另一些看到了当时企业体制弊病的人则认同了陈心鹤的想法，产权不明确，农民就不敢真正投钱办厂，永远只能小打小闹，根本发展不起来。

　　大胆审批

　　事实上，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在浙江沿海一带，特别是多山少地、资源贫乏的温州、台州地区，已经出现了农民自谋出路，扔下锄头集资办厂的苗头，到了1982年，这种情况变得十分普遍，胆子小的就顶着“红帽子”悄悄干，胆子大的干脆私底下干起来，连工商手续都不去办了。

　　陈心鹤记得，温台地区“红帽子”企业数量非常多，三天两头就会有调查组下来了解情况，前面一拨调查组刚刚肯定过股份制企业符合改革开放的方向，后面一拨调查组往往又痛骂这种做法是走资本主义道路。

　　陈心鹤说：“当时温岭县社队企业局局长陈维政的态度倾向于审批，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跑到牧南工艺美术厂所在的牧屿公社，征求公社的意见，没想到当时的牧屿公社党委孙书记也对此事表示赞同。”

　　雨后春笋

　　1982年12月18日，温岭县社队企业局以[1982]74号文件大胆批准了牧南工艺美术厂为“联户企业”。1983年1月15日，温岭县工商局根据社队企业局的审批意向，突破工商登记的禁区，首次为牧南工艺美术厂核发了“社员联营集体”营业执照，改革开放后第一家股份制企业诞生了，这两份弥足珍贵的历史档案至今保存在温岭档案馆内。

　　牧南工艺美术厂成为社员联营集体一事就像一把烈火点着了整个温岭。起初，陈心鹤只是想审批一家作为试点，一方面可以观察股份制企业是否真能提高生产力，另一方面也可以将矛盾控制在小范围内。

　　没想到的是，各乡镇原本戴着“红帽子”悄悄办企业的农民纷纷跑到县社队企业局，要求摘掉“红帽子”，改成联营性质的企业。陈心鹤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干脆就放开来批吧。”

　　经事后统计，1983年，社队企业局批准的社员联营企业达600多家。

　　1984年，中央终于出台文件，肯定了股份制改革的做法，这实际上就是社员联营集体制企业的正规名，其实质是企业制度改革创新。

　　这一改革创新，产生了巨大效应和能动作用。而今，股份合作制企业已经成为一种重要的经济形态，其入股结构，也从初创阶段的单一资金投股向人才、资源、知识产权等多形式、多层次的混合型方向发展；在发展领域上，早已从农村工业向现代工业、第三产业迅速迈进，从农村向城市迈进；在市场导向上，早已由国内为主向对外开放的方向发展。

　　专家观点：

　　浙江省委党校经济学教研部主任

　　李炯教授

　　中国改革开放30年，企业发展模式重要创新成果——股份合作制发轫于浙江温岭县的牧屿公社牧南工艺美术厂。它是浙江农民走向脱贫致富道路的理性选择，是浙江基层干部突破计划经济体制束缚、解放发展生产力的坚定实践。股份合作制由于其联合资本、联合劳动、产权清晰、利益分明、政企分开、机制灵活等特点，很快成为转轨时期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孕育、成长不可替代的微观组织形态，成为蓬勃发展的民营经济、股份制经济的组织基础，成为开拓生产、增加就业、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的先进生产力因素。

　　股份合作制在城乡、在未来仍然有很强的生命力，它仍然是广大群众“创业富民、创新强省”的低要素成本的企业形式，是农业现代化的新型组织形式，是国有生产型服务业改制的可参考、可选择的模式。浙江人在初步实现小康社会阶段敢于冲破成规、创造了令人羡慕的发展成就，在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时期，更有条件抓住机遇，创造更灿烂的辉煌。

　　下篇预告：

　　下一篇我们将讲述台州路桥办起改革开放后第一家小商品市场。路桥人刘炎歧一直保存着一组旧得发白却十分珍贵的老照片，它记载了26年前中国商品经济时代大幕初开，一群普通台州农民办起改革开放后第一家小商品市场时的历史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