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在线05月05日讯
今年以来,全国各地纷纷上调最低工资标准。最低工资标准上调会否加重通货膨胀?不少专家对工资水平的普遍上涨忧心忡忡。其实,劳动力成本过快上涨引起“工资-物价”螺旋式上升必须具备一定的触发机制,即货币工资的上涨幅度超过了劳动生产率增速。从我国目前情况看,涨工资只是长期扭曲的劳动力价格得到了合理回归。从过往的经验看,CPI波动与工资相关性并不强,劳动力成本上升对通胀的影响更多还是一种长期趋势,短期内的直接作用有限,不必过于担忧。
从今年“五一”开始,吉林省上调最低工资标准,加入了全国各地掀起的“加薪潮”。目前,北京的最低工资标准已由960元调整到1160元,天津由920元调整到1160元,江苏由960元调整到1140元,广州和上海的最低工资标准增至1300元,浙江的最低工资标准增至1310元,而最低工资标准增至1320元的深圳已成为我国目前最低工资标准最高的城市。
据悉,今年已经调整最低工资标准的10多个省市,平均上调17%左右。不少专家对工资水平的普遍上涨忧心忡忡,认为这将开启中国“工资-物价”螺旋式上升的潘多拉魔盒,加剧了我国的通胀风险。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咨询研究部副部长王军表示,劳动工资的上涨将不断推升企业成本,使产品价格和服务品价格升高;而物价水平的升高,反过来还将进一步促进劳动工资上涨,形成“工资-物价”的螺旋上升趋势。
劳动力价格需要合理回归
与“涨工资成为CPI走高又一推手”的隐晦相比,某些经济学家的“成本型通胀”观点更加直白:强制性地提高了劳动力成本,会进一步传导至商品及服务价格,造成职工名义工资普遍增长、物价上涨更多、职工实际工资并无增长甚至萎缩的局面,形成“成本推动型的通货膨胀”。
“工资-物价”螺旋上升貌似很有道理,其实忽视了一个最关键的事实:长期以来,国内劳动力价格在企业运行成本中占比过低,远远低于“标准线”。
有关数据表明,我国居民劳动报酬占GDP的比重,在1983年达到56.5%的峰值后就持续下降,2005年已经下降到36.7%,22年间下降了近20个百分点。与劳动报酬比重的持续下降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是,从1978年到2005年资本报酬占GDP的比重上升了20个百分点。
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2007年11月公布的《中国企业竞争力报告》也指出,中国企业利润大幅增加,相当程度上是以职工的低收入为代价的。美国耶鲁大学教授陈志武表示,中国正在以“勤劳”对冲“制度成本”,“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多也相对很廉价的劳动力,这种劳动力优势在经济增长初期可以弥补、对冲高的制度成本对中国经济的负面影响” 。
这意味着什么?说明企业只涨利润不涨工资,企业利润的绝大多数流到了资本手中,职工工资福利收入即企业劳动力成本,相对于经济发展和物价涨幅而言,处在一个较低的、不合理的水平。在这样的状况下,涨工资是劳动力价格的合理回归,是企业应该承受的负担,更与通货膨胀无关。
经济学上的一个普遍规律是扭曲的价格因素在长期必然要得到纠正。对于中国而言,由于历史和经济结构因素带来的劳动力价格的长期扭曲必须得到纠正。以压低劳动要素报酬支持起来的所谓“世界工厂”并不能让我们的经济获得可持续增长,成为我国经济发展的“永动机”。一个赋予劳动者应有尊严以及合理报酬有保障的劳动制度,才能最大限度地释放中国的有效劳动力因素,实现经济结构质的转变。
CPI波动与工资相关性不强
把过去10年CPI与工资增长走势进行比较,可以发现CPI波动与工资相关性并不强。无论是名义工资还是实际工资,在图表上的曲线基本上都是很平滑的,也就是说属于平稳增长的情况。但是,CPI的曲线却不同,从2000年至2010年,其间既有价格下行的轻微通缩,也有连续的温和上升,还有较快的上涨阶段,走势上下波动比较大。两种不同形态的曲线对照说明,CPI的波动与工资相关性不强,不仅同期不明显,而且滞后的相关性也不大。
国家统计局总经济师姚景源认为,最低工资上涨推动通货膨胀这个观点不正确,通货膨胀的原因全世界哪里也不是由最低工资标准上涨推动的。现在不少省市在提高最低工资标准,这种做法非常正确,因为最低工资是维持劳动者基本生存的需求,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维持劳动者生活的成本不断上升,而且近些年物价不断上涨,通货膨胀首先冲击的就是低收入群体,因此必须保护低收入群体的利益。提高最低工资标准也不会推动通货膨胀。
事实上,工资上涨造成成本上升会不会对价格上涨形成推动,关键还要看企业能否承受得了这个成本上涨。如果企业盈利状况好,人力成本上涨能消化,则推动价格上升的力量就不大。如果企业无法消化人力成本上涨,就会推动价格上涨。
要使涨工资不导致恶性通胀的话,工资上涨的目标人群必须明确,即目标是针对低收入者、一般员工、一线员工和基层员工,目的在于使这个阶层的收入赶上物价上涨,使其生活水平不会明显下降。在成本推动物价的过程中,工资只是一小部分,特别是低收入者、一般员工、一线员工和基层员工的工资在产品成本构成中的比例更小,上调这部分人的收入水平并不会直接推动企业产品涨价。
一些研究认为,中国经济已经面临“刘易斯拐点”,即未来劳动力市场的供求失衡和劳动力成本上升将成为长期持续存在的现象。不可否认,劳动力工资的持续过快上涨对整体物价上涨和通胀生成会有推动作用。但“刘易斯拐点”并不等于“工资-物价”螺旋式通胀的产生,劳动力成本上升对通胀的影响更多还是一种长期趋势,短期内的直接作用有限,不必过于担忧。
与以往的通胀不同,本轮通胀体现出明显的“成本推动型”特点。这是一个好消息,因为它不会如需求拉动型通胀在短期内爆发恶性物价上涨;同时也是个坏消息,它意味着劳动力成本上升推动的物价上涨将成为长期趋势,且比前一种通胀更难控制。因此,尽管我们不用担心恶性通胀的爆发,但对通胀持久性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