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交响乐团这样“卖”音符
打出“乡情牌”,步步精心
清亮的乐曲声从走廊尽头的排练室传出来,带给人一种别样的愉悦感。这是方晓燕最喜欢的“工作背景”。她所在的杭州爱乐乐团外联部,是这个团的营销部门。
在这个阳光灿烂的11月下午,他们用两件事确定了周末加班没有白费:一、敲定明年保利巡演的全部细节;二、对方给了一个黄金档期。
这是一种进入轨道的顺畅感,自2007年杭州爱乐乐团成立以来,这种感觉是从零开始,逐年叠加的。这也让方晓燕隐约觉得,杭州爱乐的影响力,正在急速膨胀。
乐团成立后的第一个音乐季,方晓燕和团队的两位成员,每天在办公室里跟外地的演出商打电话,但对方的反应出奇一致地冷漠:“杭州爱乐……没听过,新团吧?”
这让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交响乐团真是一个奇怪的产品,死皮赖脸和三寸不烂之舌,从来不是推销的“勾股定律”。
在中国交响乐界,早就以各种复杂的渠道,缔造出一套甄别市场占有率的方式。一个新团想要抢到食,往往意味着需要大量等待时间。
明白这一点后,方晓燕和团长邓京山商量,决定改变方式,从“人”开始营销。
2009年,方晓燕找到了欧洲著名华裔经纪人Victoria,此人常年操盘柏林爱乐、维也纳交响等顶级名团的演出。
“在此之前,我们一位成员打探到消息,Victoria的籍贯是杭州。”可以说,这是一张谋定而后动的“乡情牌”。
一切准备就绪后,方晓燕飞去德国。果然,在听说家乡成立了爱乐乐团后,Victoria异常激动,当天就把方晓燕带去柏林爱乐的剧场喝咖啡。
说到底,文化要走市场,人还是最珍贵的资源。在Victoria的撮合下,去年,柏林爱乐的著名单簧管手普雷斯,来到杭州和爱乐乐团交流。方晓燕和团队成员轮流“护驾”,带着老头游西湖、逛灵隐。
最重要的是,普雷斯通过自己的眼睛、耳朵发现,这个“新团”的演奏水平,比想象中要出色太多。
普雷斯之后,托马斯、斯蒂芬·多尔等柏林爱乐的首席演奏员陆续来到杭州,杭州爱乐“以人为本”的营销策略,开始显现出效果。
今年年中,杭州爱乐首次去欧洲巡演,柏林爱乐的这些老熟人,充分发挥了牵线搭桥的作用。为了帮助乐团参加德国梅克伦堡音乐节,斯蒂芬·多尔甚至亲自找到组委会,底气十足地告诉对方“我和这个东方的乐团合作过,他们不会让你们失望”。
虽然每天都在盯着市场,但方晓燕始终认为,对于音乐这种特殊商品来说,“请进来”还是最有效的营销手段,“无论老外还是国内的演出商,请进大剧院,听一场杭州爱乐的演出,比每天打十几个电话有效得多。”当然,对乐团水平的信心,是最“坚实”的前提。记者 陈宇浩
快问快答:3个成员,都是人精
记者(以下简称记):你的团队有几个人?
方晓燕(以下简称方):3个。做市场不需要庞大的人数,关键是“精”,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在关键时刻能顶得住压力。
记:营销交响乐,最头疼的地方是什么?
方:还是日常演出的售票问题,也就是散票的销售。要知道,想改变杭州观众的一些观念很难。只有把这些问题慢慢解决了,才算是营销的成功。
记:关于这方面,你们能感受到工作成效吗?
方:杭州人看交响乐的消费习惯已经改变很多。很多人都会提前买票,对古典乐的曲目也更加精通。这就是文化输出、文化惠民所产生的效果。
记:从第一个音乐季到现在,乐团“走市场”的演出数量有变化吗?
方:非常明显。第一季差不多有20多场,第二季有近40场,还去台湾做了访问演出。今年这一季,已经确定的就有十多场,总量肯定会比前两季多。记者 陈宇浩
瞭望台:良性竞争,普及文化
最近几年,成立交响乐团,似乎成了各个城市响应“文化大发展”的流行模式。在同等规模的城市中,像杭州这样有浙交、杭爱两支交响乐团的,着实不多见。“对于接受音乐文化的熏陶,杭州人是有福的。”乐评家唐若甫说。
有关杭州爱乐乐团的演出,唐若甫前后听过6场,印象最深的,要数去年年底在教堂演奏的《复活》:“这首组曲,技术难度很高,但杭州爱乐完成得毫无瑕疵。”
在唐若甫印象中,无论杭爱还是浙交,团员都非常年轻,“既然是建设文化强省,文化人才的引进肯定不能滞后。这一点上,浙江的‘大手笔’很值得其他省份借鉴。”
在唐若甫看来,两支交响乐团良性竞争,形成“1+1>2”的文化普及效应,“无论是定位还是风格,都可以发展成互补的形式。换句话说,两者都能成为浙江的文化名片。”
通过唐若甫的观察和调研,从2008年到现在,每年走进交响乐剧场的杭州观众数量一直在递增,对古典乐曲目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入,“杭爱和浙交每年都会办十多场公益类音乐会,对于普及交响乐和培养年轻观众,是很有战略意义的。”
记者 陈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