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在线12月01日讯
“大家,真正的大家。”提起钱学森,现今70多岁、外表儒雅的潘杰也难以抑制地激动起来。在潘杰书房的抽屉里,18封钱学森的来信,连带信封都整齐地叠放在一起。
一位是科学巨匠,世界闻名的科学家,中国航天事业的奠基人钱学森,一位是浙江展览馆的普通工作人员潘杰,两人年纪相差近30岁,非亲非故,很难想象,这样两个人身上会产生怎样的交集。不过就是这样从未谋面的两个人,分隔北京与杭州两地,竟互相通信三年多时间,潘杰共收到钱学森先生的回信18封。
潘杰住在杭州德雅花园。为了探听更多钱老与他之间的故事,昨天,记者专程去拜访了潘杰。潘杰本来在古荡忙碌一个展览的事情,电话中听说记者是要跟他聊聊钱学森的事情,马上满口答应下来,“我现在马上回家,你们到我家里采访吧。”
谈学术:
说到第一次给钱学森写信,已然时隔近20年,潘杰记忆犹新。
“那时候,我在浙江展览馆工作,一次偶然查阅资料时,我发现钱学森在中国科协一届全国委员会第二次会议上提出:展览是人民喜爱的一种教育方式,为什么就没有一门展览学?也没有展览学院?”
钱老的话让潘杰萌生了一个念头,自己以前搞过文学,又从事展览工作,应该写一本关于展览学的书。于是,潘杰花了4年时间,写了业界第一部关于展览学的书籍《展览学导论》。该书出版后,潘杰专门寄了一部送给钱老,并写信告诉钱老,自己正打算写一部更全面的展览学著作《中国展览史》。
让他没想到的是,钱学森很快就回信了。潘杰拿出钱老回信,第一封信钱老是这样回复的:“我今天得到您的尊作《展览艺术——展览学导论》非常感谢!我14年前的倡议,今天您实现了,真可喜可庆,此书我一定好好学习。什么时候能读到您的《中国展览史》。”
钱老的回信,让潘杰激动的像个孩子,而两人之间的书信来往也因这封回信而开启了。
一开始,两人的信件主要是讨论《中国展览史》该怎么写。他每次去信,钱老都很及时地回信,从来不拖。作为一门新兴学科,潘杰有许多问题不清楚,如展览学该如何界定?钱老在回信中为他指点迷津:“展览馆学与展览学是两门不同层次的学问,前者是直接指导展览馆工作的学问,而后者则只专门讲展览作为用实物形象地向人民群众进行信息传递的学问。因此展览学的理论性更强,层次更高。”
钱老的指点还不止与此,甚至是一些小问题都会与潘杰探讨。比如,潘杰提出能否将秦始皇兵马俑也写入中国展览史,钱老则在回信中表示:“写展览学是要写给人民看的,您把古代帝王向老百姓示威的东西也称为展览?甚至像秦陵兵马俑之类帝王要向阴间鬼神示威的东西,也称之为展览?不能用‘展览’二字!用‘展示’为好。展览学要有人民性。请酌。”
“钱老的话,让我的思维一下子开阔了。”潘杰感叹,钱学森对他的指点,让他茅塞顿开。一年之后,《中国展览史》就问世了,他又将新书寄给了钱老。在《中国展览史》“代序”里,潘杰写道:“如果社会都能像钱老一样来关心展览学,平等相待地参与学术讨论,展览学必将崛起于中华学术之林。”
很快钱老又回信了:“来信及尊作《中国展览史》都收到,对此我十分感谢!我看了您的‘代序’和‘后记’,深感不安,您对我过奖了,我怎么敢当!学术讨论,互相平等相待,是知识界的常规,本应习以为常,今后再不要用这类语言对待我了。至恳,至恳!”
后来,潘杰在海宁见到了钱学森的儿子钱永刚先生,钱永刚告诉潘杰:“我父亲和很多科学家有接触,只有同你讨论展览学的事,很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