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每到年末,讨薪总成为一个很热门的话题。为什么说讨要工资难?为什么维权成本高?为什么老板和员工之间矛盾纠纷多?在我们的镜头背后,每天都有可能上演着一场又一场的薪资博弈。近日,本网记者分别蹲点劳动部门体验接访、跟随劳动者维权,走进工会、法院,真实记录劳动者维权的现实状态,解析维权成本的高与低,探寻深层次的原因和社会的期待。
浙江在线杭州12月12日讯(记者 郭林/文 倪雁强/摄) “驻扎”接访大厅心急如焚的讨薪民工,每天响铃百余次的热线电话,空旷无人寒冷刺骨的值班室,围堵监察人员的讨薪群众……昨日,记者蹲点杭州劳动监察支队,真正体验了一回劳动监察人员,记录下最真实的受理讨薪过程。
年前讨薪爆发期民工打地铺睡大厅
12月11日上午9点整,记者来到了杭州劳动监察支队。上午9点,是监察支队开始正式办公的时间。自以为是监察支队接待的第一批访客,可一问才知道,就在10分钟前,一队民工刚刚离开接访大厅。
“他们(民工)一般都来得很早。”有着多年接访工作经验的监察员丁敏介绍说,“有些人甚至头天晚上就来了,带着被褥铺盖,睡在大厅里,等着我们上班。”
到年末,讨薪的工人都会逐渐多起来;而过年前一周,更是讨薪案件的集中爆发期。一些还未拿到钱的工人,在接待大厅打起地铺,吃住在这里,焦急地等待讨薪结果。
“有点像春运时的火车站,整个大厅挤满了人。”一位监察员如此形容。
这些“扎根”接待大厅的民工,多是来自外省的农民。拿不到工资的他们,火急火燎地从家乡赶来杭州,试图讨回本属于自己的工钱。
对这些没拿到工钱的民工来说,手头的每一块钱,都要能省则省,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住在接待大厅,对他们来说,既省了住宿费,也免去了奔波之苦。
为了处理众多来访民工,接访人员将上班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每天8点刚过,负责接访的监察员就来到支队,为一天的工作做准备。
“尽早接访,让民工尽早回家过年。”这是监察人员共同的心愿。
曾建国的讨薪小册子
江苏农民千里讨薪为省钱顿顿吃泡面
江苏农民曾建国,是记者体验劳动监察员时遇到的第一个讨薪民工。上午9点10分,披着厚厚棉质军大衣的他,来到了杭州劳动监察支队的接访大厅。
今年上半年,曾建国经同乡介绍,从盐城市射阳县来到杭州,在浙江泛海SOHO中心做钢筋工。
招工时,工头老乡与他约定,工资200元/天,工钱等回到射阳老家再算。几天前,当曾建国打电话找工头讨要工资时,却发现电话早已停机。慌了神的曾建国,急匆匆赶来杭州,找工地要钱。
12月10日一早,曾建国带着工头写的欠条,坐了6个小时的汽车,回到了杭州。曾建国找工地负责人要钱,可负责人却告诉他,他的工资,早已被工头领走。
“大老板雇了小老板,小老板雇了我老乡。”曾建国说,“老乡拿钱跑了。”无奈之下,他只能拨打“110”报警。在派出所民警的指引下,他来到杭州市劳动监察支队寻求帮助。
在曾建国眼中,来杭州讨薪,本身就是一笔亏本买卖。在老家做工,每天可以赚130块;出来讨薪,一分钱没拿到,还要倒贴钱。
尽管他出门时带了600多元钱,可却舍不得花。来到杭州后,曾建国借宿在工地宿舍;没有被子,他就把军大衣脱下来,盖在身上。为了省钱,曾建国每顿只吃方便面。在这几天里,他最大的花费就是100多元的长途汽车费。而来到杭州后,他只花了几十元不到。
“两天过去了,我口袋里还有几百块钱。”曾建国拍着口袋,似乎对自己省钱的能力颇为得意。
曾建国讨薪的全部装备,就是一件御寒的军大衣、一张欠条、600元钱和一本律师小本子。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各种讨薪联系电话,从工头手机到劳动局接访处的办公电话,应有尽有。
对曾建国反映的问题,监察支队的接访人员进行了详细的记录,并让他填写了一份表格。临走的时候,工作人员还拿出点心,让他在路上吃。
监察员丁敏大姐解释说,接访处一直备了点心和饭票,遇到没吃饭的工人时,就让他们先吃点东西,缓和下情绪。
“民工讨薪也不容易。”这在监察员中已成为一种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