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代农民工生存状况调查·业余篇

　　农民工业余生活：睡觉、聊天、看电视

　　新生代农民工在繁重的劳作之余，到底都干些什么？记者在调查中了解到，他们的主要业余活动是睡觉、聊天、看电视。一些相对比较有文化色彩的项目，在大多数农民工看来，是可望不可及的东西。

　　除了没时间、没精力外，制约他们参与文化娱乐活动的主要因素是收入太低，拿不出多余的钱到外面去消费。

　　两大盆包心菜

　　一张小桌的中央，放着两大盆包心菜。菜里有几片肉，还有许多辣椒。七八个光着膀子的农民工，或蹲或坐，每人手提一瓶啤酒。

　　上周四傍晚7时许，记者走进椒江某城中村的一幢立地房。房子共4层，外加一个地下室。“这算是我们工地的宿舍吧，整幢房子都租下来了。”包工头是临海人，这个工地的18幢房子的钢筋活儿，是他承包的。他的手下，有100多位钢筋工。

　　这些钢筋工，来自全国各地。正在吃晚饭的民工，来自安徽宿州，他们是同一个村的。

　　房间里除了一张供吃饭用的小桌，靠里的是一张正儿八经的床。床的旁边，还有两张床——准确地说，就是两张大木板用凳子支撑起来的一个平台。靠外的是一个柜子，柜子上放着电饭煲、电磁灶、菜刀、砧板等。柜子和床之间，相隔不到半米。

　　十几分钟后，两盆包心菜见底了，啤酒瓶也全空了。

　　“我们这帮老乡，就我一人老婆在这里。她提早下班，为大家做饭。”贺伟说，工地上有食堂，但口味不对他们的胃口，大家就凑份子一起买菜开小灶，这样费用也更省些。

　　“在工地里，我的技术是最好的，每天能做800公斤的钢筋。一般的，也就500到600公斤的量。”贺伟说，他们的工钱是按做的钢筋量计算的，每完成1吨钢筋，能得到200元的工钱。

　　“也没准，前阶段下雨，1个月就做不足30天。6月份碰到中高考，工地停工，只做了13天。”

　　据了解，他们的工资是工程完工后结算的，现在每月只发生活费。“早几天刚发了生活费，我们14人一共4000元钱，大家平分。”贺伟说。

　　早晨出工早，早餐是在工地边的小吃摊吃的，吃完就挂账。烟是工地里的小店买的，也记账。“都熟悉的，店主很放心。等领到生活费，就把1个月赊的账一次性付掉。”

　　桌边，放着一包烟，是红梅，4元钱一包。

　　两本捡来的杂志

　　大伙儿正在宿舍里聊着，一位老乡进来，朝桌子上扔了两本杂志。

　　记者瞄了一眼，一本是《黑客X档案》，一本是《儿童文学》。封面有些脏，且卷成了半圆。“刚刚在路边捡的，我们哪有闲钱买杂志啊。”那位老乡搓了搓手，对记者说。

　　一眨眼工夫，杂志就被坐在桌边的两人近水楼台先瓜分了。尽管抢到的是儿童读物，那小伙子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业余生活？累了一天，吃完晚饭洗完澡，大家伙们都倒头就睡了。”贺伟说，夏天天气热，早上4点就要起床，5点开始干活。中午休息一下，下午接着干。

　　“前些天高温，堆在楼顶上的钢筋起码有60摄氏度，戴着手套干活还感觉很烫。”另一位老乡说，即使站在那里不动，10分钟后全身的衣服也会全部湿透。

　　“如果说有业余生活，那聊天就是我们最大的业余生活了。”贺伟说，吃完饭，大家呆在宿舍里，聊家庭，聊女人，聊将来，海阔天空，乱聊一通。

　　“我们也想出去玩，可是不敢啊。”对面一位小伙子说，碰到工地里没活干，或者下雨天，他们也是有空闲时间的。但是每次外出，最多到超市里买些日常用品。看电影，只能到市民广场上看免费的。进影院，那是想也不敢想的事。

　　早几天，贺伟的儿子放假了，从老家来到台州。“白天，我和他妈都在工地里干活，就把他锁在屋里。等我们下班了，才放他出来玩一下。”

　　因为有老婆在，贺伟是单独租在外面住的。“吃饭每年要5000多元，房租要2000多元，抽烟要花掉2000元，还有水电费等，每年开支1万元是跑不掉的。”贺伟说，发的生活费，根本不够用，每个月都要向老乡或朋友借。

　　台州有好多景点，但贺伟舍不得带孩子出去玩。对于孩子，他更多的是愧疚。

　　记者起身离开这间宿舍时，是晚上9点。回头一看，躺在角落里的一位民工已经睡着了。

　　参与业余娱乐活动：没钱、没精力、没时间

　　两个多月来，记者连续走访了30多位新生代农民工。他们除建筑工人外，还有企业员工、服务员、小商贩、黄包车夫、出租车司机等。

　　调查表明，农民工的业余活动主要集中在睡觉、聊天、看电视等几方面。

　　“第二天还要起早干活呢。”这是记者听到最多的一句话。

　　“其实，不管是看电视还是聊天，对我们来说，根本谈不上什么业余活动，只不过是打发时间而已。”来自河南的张天明是一位出租车司机，他说，他开的是日班车，晚上大多就窝在家里。有时候，也会和朋友一起玩玩麻将。

　　一些相对比较有文化色彩的项目，如下棋、看书、上网、体育活动等，在调查过程中，记者仅碰到为数不多的几个。他们的职业相对比较轻松，干的不属于重体力活。

　　记者在调查中了解到，除了白天上班累，没精力参与业余活动外，农民工没钱用于文化消费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工地里的钢筋工，因为每月暂时只能领到生活费，他们连维持日常生活所需的钱也还不够，就谈不上文化消费了。记者了解到的情况是，他们几乎长年没有文化消费支出这一项。贺伟的一位老乡就对记者说过：“我们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在他们看来，不管参与哪项文化娱乐活动，前提是兜兜里有钱。

　　“比如游泳吧，到体育中心游一次，费用相当于两天的餐费。在老家，往河里一跳就成。”这位老乡感叹，可惜这里附近没有可以游泳的河。

　　对于“白领”阶层的新生代农民工，制约他们参与文化娱乐活动的是时间。“单位上班压力大，晚上有时还要加班，感觉业余时间很少。”在椒江一家企业当班组长的李成中说，有空的时候，他就去书店逛逛，偶尔还会买一两本书回家看。

　　记者了解到，只要条件具备，也有部分农民工希望参加一些文化娱乐活动，比如看电影、上网、外出旅游等。来自湖南的小伙子陈军通希望，当地政府能提供一些资金帮助，降低文化活动项目的收费标准，或者所在单位组织一些适合农民工参加的文化活动项目。余海鸥/文杨 辉/摄

　　(文中涉及到的农民工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