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在线杭州12月8日讯(记者 童俊 吴晛)笼罩浙江的雾霾何时才能得到有效控制，一直是萦绕在我们心头的问题，特别是杭州余杭和嘉兴海宁的温室甲鱼养殖产业总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据相关部门统计，嘉兴甲鱼养殖占全省50%左右，其中海宁占比最高，其次就是杭州余杭临平，这两个地方的甲鱼村恰巧接壤，在这里，几乎家家户户以养殖甲鱼为生。
养殖甲鱼的温度始终要保持在30度以上，因此在秋冬季节就需要对甲鱼塘进行增温。而燃烧木渣木屑和煤球则是目前普遍使用的增温手段，由此产生的烟尘则通过烟囱直接排向了大气。
一个甲鱼村耸立6000多根烟囱
数据显示，余杭区现有温室甲鱼养殖场736家，温室养殖面积140多万平方米。其中南苑街道和临平、东湖街道共有温室甲鱼养殖场627户，温室面积114.5万平方米，温室甲鱼棚共计2005个，占全区总量的80%以上，是全区温室甲鱼养殖最多最集中的区域。
12月8日下午，浙江在线记者来到余杭区南苑街道的东湖社区进行实地调查。
刚进村口，就发现道路两边都是低矮的塑料大棚，屋顶盖着茅草。如果不是一排排密集得离谱的烟囱，我一定以为这是一户户人家。烟囱都是高出屋顶一米多，直径30厘米左右，用水泥砌成，隔5米就有一个，顶部被熏得漆黑。
这些塑料大棚里就是甲鱼塘。有些在路边的甲鱼塘则用红砖砌了一堵围墙。三四层高的农居房在甲鱼塘间耸立。
记者在下午采访时并没有发现有烟囱在排烟。周边居民说，白天气温高，大棚里保温效果也好，到了晚上六七点后，气温骤降，就要烧火增温，烟囱就要冒烟了。
村民孙师傅介绍，东湖社区有400多户村民，七八成村民家都有甲鱼塘，按照每家有2个塘1000平方米计算，全村有甲鱼塘30万平方米左右。这一带，也成了当地名副其实的“甲鱼村”。
一般甲鱼塘都有10个烟囱，粗略估计，全村近600个甲鱼塘有烟囱6000多个。
村民不敢开窗像是“人间仙境”
甲鱼棚里烧的主要是木屑和少量的煤等，以前还有烧废料的，每到天冷的季节，千支烟囱齐放，烟雾满天，灰尘纷飞。
“真的是叫腾云驾雾，人间仙境啊，整个村子就笼罩在烟雾里，眼睛都呛得睁不开。最严重的时候，人面对面站着也看不清楚对方。”孙师傅说。有的养殖户为了节省成本也会烧工业废料，有时臭味难闻，应该就是燃烧工业废料所致。
随着城市化步伐的推进，东湖社区也由偏僻的农村成了现在的城郊接合部，居民的环境意识也不断提高，大家开始觉得甲鱼塘是导致空气污染的元凶。
“白天晚上我都不敢开窗，白衣服晒出去，就变黄了。”村民美娟(化名)说，秋冬季节衣服都是在室内阴干的。村民羽霞(化名)家里也弄了两个甲鱼塘，尽管如此，她对村里的污染还是耿耿于怀，“政府最好还是把这些给关停了，我儿子有哮喘，空气差的时候就会很难受。”
载记者的当地的哥钟师傅说，以前他是开夜班车的，村里的路上几乎开不了车，灯再亮也穿透不了那层厚厚的烟雾，一打开车窗一股烟熏的焦味扑面而来，头都晕晕的。有很多进村的车辆路过，两车交会前，在相隔四五米的地方就停下，司机打开远光灯、狂按喇叭，但仍不敢前行，有的干脆直接掉头返回了。
去年12月，余杭区环保局的一次空气排污现场检查显示，甲鱼棚每个烟囱头的烟尘排放浓度平均高达700毫克/立方米，属于重度污染。
余杭、海宁打响抗击甲鱼温室废气污染攻坚战
甲鱼温室废气污染，也引起了余杭和海宁政府的重视。
余杭区将甲鱼温室废气污染治理工作列为2013年政府实事工程之一。今年4月，余杭区政府常务会议讨论通过了《余杭区甲鱼温室废气污染治理财政政策实施细则》，由余杭区财政斥资2000万元用于温室甲鱼供热方式改造，淘汰传统的燃煤锅炉和燃烧木渣土制炉具，采用生物质颗粒燃料加热炉。安装1台生物质颗粒燃料加热炉，成本为4600元左右，财政补助4000元，其余由养殖户承担。
东湖社区6组的孙香荣是村里比较大的养殖户，在本村有4个甲鱼塘，在海宁的许村镇还承包了2个。他是村里最先完成炉具改造的养殖户之一，每个甲鱼塘只需要装一台就行了。木渣桶改为用压缩秸秆制成的生物质颗粒作燃料的热风炉加热，生物质颗粒自动加料。
在大棚外，记者看到，虽然可以看到冒着热气的烟囱，但基本看不到烟尘。孙香荣说，每个烟囱排出的烟尘浓度比烧木渣桶时减少了一半。尽管减排效果好了不少，但是在实际中，完成改造的养殖户还不到15%。养殖户的顾虑主要集中在保温效果和成本等方面。孙香荣算了一笔账，用了改造后的生物质颗粒，成本增加了三分之一。
余杭农业、环保等部门也曾联合执法，对排放烟尘的养殖场进行整治，但却面临着关又关不得的尴尬境地。它是当地农村的支柱性产业，关乎许多人的家庭生计；从法律法规上讲，处罚又存在一定的难度。
浙江在线记者了解到，余杭曾有拆除清退辖区甲鱼塘的想法，但由于相关的补偿标准低于养殖户的预期，最后就不了了之。
紧邻临平的海宁许村镇也是重要的甲鱼产地，养殖户达2500多户，温室面积超300万平方米。在田野上，随处可以看到一排排低矮的温室甲鱼棚。每年冬季，东北风一刮，当地大棚取暖产生的废气便吹向余杭城区。浙江在线记者从许村镇政府了解到，从10月21日起，当地正式启动了温室甲鱼养殖业退养转产行动，引导养殖户从事花卉、苗木、蔬果等高效生态种植业。
在限养区范围内，引导农民从温室养殖向外塘养殖转变。在清退产业的同时，根据养殖户情况，将剩余劳动力分流到一二三产业再就业，还要严控新发增量，对擅自搭建的养殖设施一律严肃查处。当地负责人表示：明年底彻底拆除区域内的所有温室甲鱼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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