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堆在河山村村口的机器
制图于佳岐河山村▲
年变
③水问·一个村庄
后水晶时期：
建人工湿地净化水体
和水晶彻底说“再见”的河山村，接下来的生存之路怎么走？问题摆在大家的面前。
河山村边有条岳塘溪，是浦阳江的支流，过去，因为绝大多数水晶加工户的污水直排到河中，河水变成了牛奶水，河水流经的田地甚至长不出庄稼，下游村庄意见很大，村庄间经常要闹矛盾。
10年的生产和生活垃圾，都沉积在岳塘溪。河山村出动了30多个青壮年，花了7个星期时间，清理出1800多吨垃圾。
半年过去了，这条岳塘溪已不再有牛奶水。
村口有一片草地，黄达勇说，县里已经规划，过了春节就要公开招投标，这里将建一座30亩大小的人工湿地公园。
人工湿地会种植像美人蕉这样的水生植物，涵养水源，净化水体。
人工湿地的北边，将建一座300亩的葡萄园，由村民承包经营。
村民黄建备家里的水晶加工户搬走后，第一个动手，流转了60亩土地，种植大棚葡萄。
村民黄杨勇原本做水晶涂彩生意，也就是水晶加工后道的活，现在他也流转了62亩土地，准备改行当“葡萄庄园主”。
300亩葡萄园的指标全部用完，仍有一些村民等着排队加入。黄达勇说，还有村民迫不及待去边上的黄宅等乡镇学习种植葡萄技术了，准备接下来也动手种葡萄。
正月十五之后，河山村的村民将开始自行拆除原来搭建在自家大门口的小棚，就是这样的小棚，过去是水晶加工户的材料堆放间，现在成了碍眼的违章建筑。
搬走了水晶加工户后，河山村专门请了6个保洁员，他们被要求“道路上不能出现一个烟蒂”。
“河山村不能再走这十年走过的老路了，我们要对得起自己的子孙后代，换个思路，找到自己的生存路子。”黄达勇说。
没有噪声，没有粉尘，没有堆成小山的废品垃圾，浦江县仙华街道河山村自2000年以来，头一回过了一个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春节。
张婷的家就在河山村，原先租住在她家的水晶加工户撤走了，家里的三层楼房一下子显得空了许多。对于过惯了热闹日子的房东们，今年的春节是有些寂静了。张婷和家人商量，马年该怎么样利用自己家的大房子？怎么样为自己找点活干干？
水晶时代：
村里都听不到狗叫
河山村曾是当地知名的水晶加工专业村，鼎盛时期曾有200多家水晶加工户。
村民们几乎家家户户都在这十年之内造了新房。他们先是自己加工水晶，后来大多数做起了房东，让外来的人加工水晶。
水晶加工业带来了富裕，也带来了污染：村里听不到狗叫声，因为被水晶加工机器的轰鸣声淹没了；粉尘让河山村天天笼罩在雾霾中；而污水和废品垃圾，更是触目惊心。
村委会提供的一份数据表明，因为水晶加工点密集，用电量巨大，该村原本拥有14台变压器，过去每个月用电量在400万度和500万度之间，特别是到了夏天，经常被拉闸限电，连带邻村也无电可用。
现在，河山村每月的用电量不到之前的十分之一。
村支书黄达勇是10多年前引进水晶加工业的“带头人”之一，但现在的他满是后悔：“早知污染这么大，当时真不应该把这个行当引进村来。”
整治时期：
1000多外地人撤出
春节，记者来到河山村时，看到最多的是贴在墙上的“招租联系电话”，听到村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们今年损失了1000万元的房租，想换回一个没有污染的环境。”
黄达勇说，在去年的整治中，村里200多户水晶加工户，超过90%被取缔，以每户一组三台机器计算，淘汰或搬走的机器就有600多台，现在村里只留下6户证照齐全并准备升级改造的水晶加工户。
村里的房子，原先一间一年可以租三万元，现在8000元也租不出去。
河山村户籍人口980人，去年这个时候，实际居住人口有2300多人，而现在，住在村里的外地人不足200人，他们多是附近浦江经济开发区企业里的工人。
1000多人撤出河山村，带走的不光是千万元的房租，还有600多台水晶加工机器。
黄达勇说，半年前，的确是有很多村民不理解政府为什么要如此大张旗鼓地整治水晶加工，因为在端掉加工户饭碗的同时，村民的饭碗也同时被端掉了。
村民黄兴良家里有幢大楼房，去年这个时候，他家还有四户水晶加工户，如今只留下了一家，而且就算是这一家，租房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了。
以此计算，黄兴良家一年的房租收入就损失了10万元。
“以前想，这样的房租收入可以让自己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现在看来，当甩手房东的日子不会再来了，我和家人商量了，得想个没有污染的生意，自己来做。”黄兴良说。
目前仍然租住在黄兴良家的唯一一家水晶加工户名叫张涛，他的加工点确切地说已经转型为小企业。
张涛的水晶厂有无人值守的新型机器，有规范的循环池，但是浦江县里已经有限期通知，一年后，等到两公里外的浦江水晶集聚产业园区建成，张涛的水晶厂也要搬过去。
一年后，水晶加工点将从河山村彻底消失。
浦阳江治水
浦阳江为钱塘江一级支流。但近年来，浦江县在经济迅猛发展的同时，也付出了沉痛的环境代价。浦阳江越来越不堪重负，水质常年为劣Ⅴ类，最多的时候是连续19个月被省里亮起“红灯”，2011年，浦江县因交接断面考核不合格，被浙江省政府罚款200万元，同时实行“区域限批”。浦阳江成了钱塘江水质最差的支流。
浦江县对11条重污染支流开展小流域污染治理。共关停、取缔水晶加工户超过13000家，淘汰水晶加工设备6.58万台。
2013年1月至12月，浦阳江上仙屋出境断面高锰酸盐、氨氮、总磷等指标均值同比下降21%、35%、28%，浦江交接断面水质考核结果为优秀。
都市快报 记者 江胜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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