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绿水青山的“她”力量，“杭小绿”女性志愿者在山水间对话自然

　　浙江在线3月8日讯（记者 汪雨晨 通讯员 赵一茹）“城市里的鸟撞非常多发，我们的‘鸟医在线’项目经常接到鸟撞玻璃建筑导致的病伤救助。”杭州钱塘江边的一扇玻璃幕墙前，“杭小绿”志愿者刘慧莉和她的伙伴们刚刚为一家书店完成防鸟撞改造。

　　在杭州，像刘慧莉这样扎身于环保领域的“杭小绿”女性志愿者还有许多。在国际三八妇女节来临之际，我们把目光投向她们：奔走一线的“护鸟志愿者”、十年如一日带孩子“钻山林”的自然讲师、退休后仍活跃在讲台的银发教师、把环保做成幼儿园“必修课”的园长妈妈、毅然回到杭州建设原生态家乡的90后海归硕士。她们用不同的方式努力，却怀着相同的柔软与坚韧，为杭州的生态环境编织一张看不见的守护网。

　　刘慧莉：城市“护鸟”志愿者--钱塘江边的防“鸟撞”改造

　　“以往大家已知发生鸟撞事件的原因是玻璃幕墙会像镜子一样，反射出天空和植被，鸟类分不清直飞上去，快速飞行的冲击力造成重创甚至死亡。但最近我们发现：若是繁殖期里的鸟妈妈，还可能误把玻璃倒影中的自己，当成入侵的竞争对手，反复撞击直到严重受伤，体力不支。”身为“让候鸟飞”项目执行长的刘慧莉，毕业于中国传媒大学国际新闻系，2009年开始参与绿色环保志愿工作，至今已17年。

　　为减少“鸟撞”事件发生，2025年8月开始，刘慧莉组织21位志愿者利用闲暇时间，连续多个周末为位于杭州市滨江区钱塘江边的一个书店九扇落地窗进行防撞改造——张贴直径1厘米的白点，间距小于5厘米，总长度18米，配合鸟类的剪影图案。在今年2月8日的“防鸟撞书店交流会”上，不少爱鸟志愿者点赞这一实践。

　　这不是刘慧莉第一次发起鸟类保护行动。2012年，她在江西千年鸟道调研，解救了被捕猎的鹭鸟，也曾在天津北大港参与救助中毒的东方白鹳，第一次目睹志愿者在刺骨冰水中打捞候鸟；2020年，面对数千只东方白鹳挤占人工鱼塘的危机，她和天津伙伴推出“安心鱼塘”计划，成功化解人鸟冲突；如今，她深耕杭州绿色志愿服务，在她所参与的“让候鸟飞”项目推进过程中，多个城市的巡护志愿者，已经成为地方执法部门反盗猎的重要助力。

　　“从批判到建设，这是我十几年最大的转变。”刘慧莉说，“野生鸟类保护，需要社会的多元来参与。”最近，她还将在杭州推动“准救助人志愿者培训”，想让更多普通人在遇到受伤小鸟时，知道该怎么做，而不是漠视离开。

刘慧莉进行防鸟撞知识分享 图源杭州市生态环境局

　　徐剑敏：用十年光阴，带孩子给大山“减负”

　　在临安天目山，大地之野自然学校联合创始人徐剑敏，有一套独特的“减法哲学”。

　　从事自然教育十余年，她每年都会组织家长和孩子上山“净山”。他们用脚步记录行走的力量，身体力行为自然减负。在净山的过程中，她让无数孩子记住了那组残酷的数字：一张纸巾在自然中降解需要1-1.5个月，塑料袋需要450-1000年，而塑料瓶需要100-200万年。

　　“我们希望孩子通过体验，理解人与生物圈的共生关系。”徐剑敏说。从2016年第一期夏令营只有16个孩子，到现在年接待量2-3万人，大地之野见证了自然教育从“小众兴趣”到“全民共识”的转变。

　　在这里，枯树枝和松果可以变身成艺术品；孩子们通过监测土壤酸碱度来决定种什么植物，对比不同海拔的植被差异来理解生物多样性。一位连续几年带孩子参加活动的家长感慨：“现在孩子会监督我少用塑料袋，甚至教我如何用落叶做堆肥——教育最成功的，是让孩子成为家庭的‘生态导师’。”

　　徐剑敏常翻看孩子们写的反馈，“很有意义”“下次还来”是最常见的句子。她认为，这就是做公益的意义所在——正如大地之野成立的使命那样：“让更多人因为我们而热爱自然。”

徐剑敏(第一排左一）作为代表出席世界生物圈大会 图源杭州市生态环境局

　　戚志坚：四十年教龄，在孩子们心中种下绿色的种子

　　在杭州多所校园里，常能看到一位亲切身影。她是退休教师戚志坚，也是杭州中策职业学校“绿之翼”环保社团的创始人。

　　戚老师与环境教育的缘分，始于上世纪80年代末，此后她持续关注和参与环境教育。2000年，她在学校牵头成立环保社团，退休后依然坚持继续在社区和小学开展环境教育。她设计的课程，让垃圾分类变得像游戏一样有趣；她编写的教材，把环保知识变成了孩子们听得懂的故事。

　　2017年8月起，戚老师还在“自然之友”坚持月捐，至今已捐赠90次。这位获得过“全国保护母亲河行动先进个人”“浙江省绿色先锋人物”等荣誉的老教师，总说自己做的事很小：“环保不需要轰轰烈烈的壮举，每个人都可以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出贡献。”

　　去年9月，戚志坚的故事还作为杭州“绿色志愿者”的代表，出现在“守护生物圈微心愿”快闪驿站的展示墙上。与她一同展出的，还有章叔岩、孙毅、张海江等环保人的名字。他们岗位不同，但都以务实的方式，共同构筑着这座城市的生态底色。

戚志坚向学生讲授 环保科普知识 图源杭州市生态环境局

　　李岳芳：幼儿园里的“绿色园长”，让闲置物品焕发新生

　　在杭州闻首幼儿园，每个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是孩子们最期待的日子。

　　那一天，幼儿园的操场上会摆满各式各样的“宝贝”：洗干净的衣服、看过的绘本、闲置的雨伞、不再玩的玩具。放学时，孩子们可以认真地挑选自己喜欢的物品。

　　这是园长李岳芳坚持了十多年的“保留节目”——闲置物品交换活动。“我们开学就告诉家长，家里不用的东西别扔，带来幼儿园，让它们找到新主人。”李岳芳说。在她看来，环保教育不需要说教，让孩子在游戏中感受到分享的快乐，低碳的理念自然就种进了心里。

　　走出幼儿园，李岳芳是文晖街道的钱家河“护河先锋队”队长。利用休息时间，她带领党员和居民巡河、护河，捡拾岸边垃圾。2021年3月，幼儿园与区治水办、生态环境分局一起开展“我和春天有约 共绘美丽河道”活动，老师们化身护河卫士，萌娃们用画笔描绘家门口的清澈河道——这一幕登上了“学习强国”平台。

　　二十多年来，李岳芳获得的荣誉数不清：杭州市“十佳护绿使者”、首届“杭州市民间环保达人”、杭州市“功勋志愿者”、拱墅区“环保公益大使”、杭州市“最美生态环境志愿者”……

　　今年，闻首幼儿园再次被评为杭州市环保公益示范学校。而在李岳芳心中，让她触动最深的是那些曾经穿着环保服装走秀的孩子，即便如今已经上了小学、中学，依然记得那个“每月最后一个星期五”的约定。

李岳芳参与护河志愿活动（第二排右2） 图源杭州市生态环境局

　　沈秋：“原乡”六年，让它们和人类好好做邻居

　　“这只东方大苇莺是北湖的‘老居民’了，那边那只牛背鹭，总跟着牛群讨虫子吃。”沈秋边走边如数家珍。她口中的北湖，是杭州周边鸟类多样性最高的区域，截至2025年底，北湖湿地有记录的鸟种数已达320种，其中国家一级保护动物9种，国家二级保护动物52种。

　　2020年，沈秋放弃了投行的offer，带着康奈尔大学的硕士学位和联合国环境署的实习经历回到杭州，创立了民间公益组织“原乡”。六年来，她和团队在游人如织的古道边首次拍到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麂，在被人忽视的溪流中发现新物种“苕溪鱲”，甚至在城市和乡村的刺猬标本中发现了浙江省兽类新记录——华东林猬。

　　这些发现一次次刷新着人们对这座城市的认知。2022年12月，沈秋作为浙江民间公益组织代表，登上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第十五次缔约方大会的讲台，向世界讲述杭州的生物多样性故事。

　　“我想让更多人知道，杭州无愧于‘人间天堂’的美名。”她说。

　　她带着团队在北湖草荡开展生态修复试验，被淤泥吞噬的旱地重新变为湿地，两年后，28种鸟类在此栖息繁衍。她和团队编写的《北湖鸟类》获得华东区优秀科技图书奖，北湖也被评为浙江省首批观鸟胜地。

　　几年过去，沈秋的团队从3人变成十几人，项目从一年几个变成一年三十几个。又一个清晨，她站在北湖的芦苇丛边举起望远镜，东方大苇莺在芦苇尖上鸣唱，远处的城市刚刚苏醒。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些生灵和人类好好做邻居。”沈秋说。

　　今年，继北湖湿地之后，沈秋和团队用心打造的“金塘水獭保护地”也入选“中国潜力OECMs入围案例”。而她和团队依然奔波在山海之间，为更多生灵书写与人类“做邻居”的可能。

沈秋（左）和同事在野外安装红外线监测相机 图源杭州市生态环境局

　　从书店的防撞贴纸到北湖的候鸟与天目山的净山脚步，从校园里的环保课堂到幼儿园操场上的闲置物品交换。她们是生物多样性的“守望者”，也是这座城市的绿色“践行者”。她们用行动证明：绿水青山不仅在远方，也在我们身边，在一双双愿意驻足观察、弯腰捡拾、伸手救助的眼睛和手掌里，更在那些被温柔呵护的童年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