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浙江在线6月12日讯(记者 孙婧宜)我是一颗“东魁”杨梅,根植于浙江省台州市仙居县埠头镇。在这片土地上,古杨梅的栽培史已经绵延超过一千六百年。
我们“东魁”家族最早诞生在台州黄岩一带。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移居到了仙居。从此,家族在这里开枝散叶,渐渐长成了今天人见人爱的模样。
时至今日,我们的名头响当当。大家都说:世界杨梅看中国,中国杨梅看浙江,浙江杨梅数仙居。
别看现在我们长得又大又壮,浑身通红、透着香甜,我的祖辈们刚落地仙居时,完全不是这副光景。最早一代的“东魁”,个头小,酸味重,跟现在的我们简直是两个物种。
能变成今天的样子,是一代代梅农优中选优,培育出来的。
我的主人叫徐玲花,和她老公一起经营着一家叫“向往之”的农场。作为仙居的第二代梅农,二十年前,他们从父辈手中接过了200棵杨梅树。

徐玲花向大家展示自家杨梅 记者 孙婧宜 摄
最开始的七八年,没有经验的他们踩过不少坑。种出来的杨梅个小、不甜,卖不出去。他们一点一点摸索。渐渐地,什么时候施肥、怎么修剪……这些门道都刻进了心里。
现在,他们是村子里的杨梅大户,不仅自己种植了超过5000棵杨梅树,还带着同村村民们一起拓展销路,把仙居杨梅卖到了世界各地。
要问种杨梅有什么秘诀,他们常说,不能贪心,要懂得取舍。
早年间,我的前辈们和兄弟姐妹挤在同一个枝头上长大,数量虽多,但个个瘦小。后来,为了让我们营养充足、茁壮成长,主人们狠心剪掉了枝头上大部分的小果子,原本一根枝条上挂了七八个果,现在只留下一颗。这叫“疏果”。
一开始他们也心疼,毕竟剪掉的是看得见的收成。但他们也清楚,产量和质量都想抓,最后可能什么也落不着。懂得取舍,把空间和养分留给留下来的那一颗,我们才能长得又大又甜。
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小果长成大果,大家更喜欢我们,他们也能收获更好的效益。
不过,要真正走进千家万户,我们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为了保证我们在见到客户时漂漂亮亮、清清爽爽,每天凌晨三四点,采摘工人打着头灯,踩着露水未干的泥路,一步步爬上山。大家都清楚,这个时候气温低,采摘下的我们也没有被太阳晒过,能最好地锁住水分和甜度。
从山上下来后,我们马上被送进冷库预冷。再迎来一道又一道的筛选——在山上,采摘工人就要对我们进行一次初筛,过熟或不熟都不行;到了车间,工人们会再一颗颗筛选。颜色太浅的不要,太深的也不要,个头小的不要,被鸟啄过的不要,磕碰出水的更不行。

记者 孙婧宜 摄
除了肉眼筛查,我们还要经受层层检测的“大考”:糖度要达标,农残要合格。镇上的检测人员随时来抽检,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常驻在这里,盒马、叮咚买菜、小象超市这些大渠道的客人们也会派人来抽查。为了确保绝对安全,镇上和村子里还专门组织了巡查队伍,决不让任何人敢对我们动加违规添加剂的念头。
主人常说:“我们靠口碑吃饭,质量做不好,就是自己砸自己饭碗。”
脱颖而出后,我们会和一群兄弟姐妹一起住进“大房子”,充氮气,或者自己单独住进独立的“小房间”,抽真空配上冰袋,封进泡沫箱。
然后我们会坐上大货车。全程冷链,当天采摘,当天发出。24小时内,就可以和消费者见上面。

包装好的杨梅 记者 孙婧宜 摄
我的主人说,他们照顾我们比照顾自己的孩子还要细心——这话一点不假。
别人以为杨梅主要是六月采摘季的事。实际上,采摘一结束,主人们就得忙着给我们施“月子肥”、松土。夏天长新枝,又得把大枝锯掉一部分,让老枝换新枝,来年结果更好。冬天冷的时候,又得一根一根地把病枝、弱枝清掉,只留下最强壮的,来年开花更茁壮。
主人们每天雷打不动来山上看我们,除草、除虫,过年也不例外。“杨梅山上,只要你上去,就有干不完的活。”主人说。
今天,在我的家乡仙居,像他们这样的杨梅种植户有近三万三千户,还有五万人从事采摘,十万人投身相关产业。他们个个手上磨着老茧,脚上沾着泥土,一年到头围着杨梅树转。
见过这些,我也越发明白,一颗杨梅,要长成最好的自己,需要好的土壤、好的气候,更需要像主人这样一代代人不断地取舍和坚持。
仙居杨梅好吃,看天,更看人。不久前,主人的儿子也专程从学校回来,和他们一头扎进杨梅林,学挑果、学检测、学跟渠道对接,以后他也会成为仙居杨梅品质保证的下一棒接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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