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师到博士 天长校长楼朝辉的追梦之旅

　　1984年，浙江省建立了自学考试制度，为无数渴望知识、追求梦想的学子打开了通往高等教育的大门。

　　次年，一位从浙江省金华师范学校毕业的中师生，也踏上了自考这条充满机遇与挑战的道路。

　　楼朝辉，杭州市天长小学党总支书记、校长，浙江省特级教师，正高二级教师，全国优秀教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他是浙江省自学考试的首批参与者，从自学考试圆大学梦开始，踏上了终身学习之路。从专科到本科，到后来的硕士、全国第一批教育学博士，楼朝辉一直心怀对教育研究的深思与追索，是精益求精的“执教者”，是迎难而上的“领头羊”，也是不断提升自我、追求卓越的教育家。

　　楼朝辉校长给孩子们上阅读课 

　　十年自考经历，成为人生前进的基础

　　楼朝辉的老家在浙江省金华市浦江县。1981年，因为成绩优异，他率先被金华师范学校录取（当时，中师先录取，再有重高录取），成为我国的首届中师生。中考时，楼朝辉的成绩超过了当地重高录取线60多分。和他同一批的中师同学，都是全县中考生中的佼佼者，大部分都是县中考前50名。

　　1984年，中师毕业，楼朝辉成为了浦江县一所镇小的老师。“当时，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大学梦。初中同学中有不少读重高后都考上了大学，而我们中师毕业，参加了工作。”在缺乏人才通道、大学招考人数很少的年代，自学考试，成为了他圆大学梦的首选通道。

　　他和其他12位浦江的中师同学，成为了首批参加自考的学生。因为资讯不发达，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获得自考的消息。1985年春节，当得知有人已参加了第一次自学考试，他马上着手准备，走上了自学考试的道路。

　　当时，准备自考非常不容易。楼朝辉身兼数职，不仅是语文老师，还担任班主任，并兼任体育老师和体训队教练，经常从早上6点半便开始工作，而放学后完成备课等要一直持续到晚上9点多。深夜10点到12点的两个小时，成为了他珍贵的自学时间。

　　自考没有备考资料，只有一份教材，首次考试，大家都不知道考什么内容，也没有人可以交流。怎么复习？他一遍遍研读教材，按照考纲要求反复分析、琢磨。直到现在，楼朝辉还保留着当年准备自考的笔记。“自考，对当时我们每个人来说，是非常艰难的，但回头看走过的路，非常有价值。”

　　楼朝辉记得，当时一次考试，最多可以报考四门。首考，他就报了4门，顺利通过，第二次，一样报了4门通过，第三次后，自考剩余的科目就少了。“专科自学考试的考期是两年半，顺利的话三年可全部考完。一年考两次，4门课准备半年。”按这样的节奏，他从1985年着手准备考试，到1987年通过全部考试毕业。

　　就这样，他圆了大学梦，也成为了当地第一个大专毕业生。当年，自学考试和电大两种提升学历的方式，认可度非常高。“作为浙江省第一届自学考试毕业生，我去了金华参加毕业典礼，觉得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

　　大课间，楼朝辉校长和孩子们一起跑步

　　大课间，楼朝辉校长和孩子们一起跑步

　　随后，他马上投入了本科的自考。其他课程，很快通过了，但英语这门，困难重重。

　　当时的初中和中师都没有设置英语课，他正式接触英语，是在1987年大专毕业后。从认识ABC开始，到许国璋英语，再到新概念英语。自考英语，他准备了四年，从20多分、30多分再到60多分，在只有一个人的考场苦战。终于，1993年，楼朝辉通过了英语三级考试，顺利本科毕业，成为杭州大学汉语言文学本科毕业生。

　　楼朝辉保留着当时的自考准考证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可以说，自学考试奠定了我人生前进的基础。”楼朝辉的自考历程，从1985年开始一直持续到1995年（本科毕业后，他参加了一年多的研究生自学考试，遗憾的是拿到4张考试通过成绩单后，研究生自考形式被取消）。在长达十年的自学考试时间中，他学会了什么是系统的学习，学会了思考的方式。

　　备考过程中，他看了很多教材。光古代汉语这一门课，他就读完了王力主编的古代汉语及其他多套不同版本的古代汉语教材。大学专门讲授唐宋词格律的教材，他也反复研读。

　　“大量的阅读，对我的学习能力、思维方式、视野格局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更重要的是，我是语文老师，自考过程中的大量阅读，给我打下了非常扎实的语言功底。”楼朝辉说，在之后的工作中，他能够迅速捕捉某篇文本中哪些内容是孩子需要的、孩子在语言学习中可能会遇到哪些困难。这种对文本的敏锐，就源自当时自学考试的锻炼。

　　开启终身学习，踏上研究型教师路

　　对楼朝辉来说，自考不仅打开了高等教育的大门，更开启了终身学习的旅程。

　　在他看来，一个老师的思考力，即对教育现象问题进行观察、诊断、分析，并运用学术的方法解决的能力，是老师职业发展当中最重要的事。

　　他非常注重自我学习与提升，是浙江省最早的专科小学老师，也是最早的本科小学老师之一。后来，他又攻读了华东师范大学课程与教学论的课程班和浙江师范大学课程与教学论硕士。2010年，在杭州市天长小学任校长的他，成为了北京师范大学博士，这也是全国的首批教育博士生。

　　以理论促进实践，以学习研究带动专业成长，这股“爱折腾”的劲促使他不断奋进求索，也助推他成长为研究型教师。“这也是中国教师发展、世界教师发展的一种趋势。”

　　作为一名学校管理者，他一直很重视教师的学历提升。“中小学老师要提升自己的专业水平，敏锐认知学生，理解学生的学习发展方向，提升这些能力最直接、最经济、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学历提升。”楼朝辉说，当一位老师读完博士，看见学生听写没有满分或者晨读读得不好，思考的方式会很不一样，“研究生和博士毕业的老师教中小学，教学内容、形式、方法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而这个变化，是向着学术、研究，向着更高的有独特话语系统的教育前进。”

　　这些年，杭州市天长小学也把教师的学历水平提升作为教师专业队伍建设的一个重要方式。学校教师中（包括交流到其他学校）在读或已毕业的博士有8人，可能是浙江省小学教师有博士学位最多的一个学校。有扎实的日常教育教学的研究，也有学术的深度，天长小学教学研究的深度和广度，在业内一直走在前列。

　　楼朝辉校长和孩子们分享编辑华文教材心得

　　“自学考试作为学历补偿的一种方式，在逐步完成它的历史使命，但自学考试一定是终身学习很重要的形式。未来，自学考试如何更符合人们终身发展的需要，很值得研究。”在楼朝辉看来，未来，自学考试的非学历内容可能将越来越多，如心理健康、指导儿童阅读等专项学习、专项等级考试等形式，自学考试的形式也将更多样，更开放，更自由，更具选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