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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声丨村礼堂为啥扮成黑匣子?浙江这个村的戏剧实验真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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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03/23
08:51:45
2026-03-23 08:51:45 来源:潮新闻 执笔 王璐怡 宋彬彬

  眼前,是一个八九十年代风格的小镇街角。老式小卖部的玻璃柜里摆着几毛钱的零食,小吃店的灶台冒着热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有穿着旧时衣衫的街坊走出来,跟你唠几句家常。

  这是乌青剧社最新原创沉浸式话剧《小镇物语》的演出场景。

  观众钱哲奇是来“二刷”的。第一回,他坐在传统观众区,以“上帝视角”看完了整场戏。第二天他又来了,这次特意选了“不养闲人”区——一个随时可能被演员拉进剧情、被迫“接戏”的区域。他也想试试,演戏是什么感觉。

  有意思的是,这个能让观众“二刷”甚至“三刷”的剧场,不在杭州、上海的任何一个小剧场里,而是在桐乡城西村的农村文化礼堂内。

  2023年开始,桐乡本土民营剧团乌青剧社入驻城西村,开启了一场普通村庄的戏剧实验。三年过去,乌青剧社和这里的人们发生了哪些故事?戏剧又给村庄带来了什么?

  礼堂变成黑匣子

  小剧场,进了村

  正是春生万物时。距离杭州60多公里,桐乡梧桐街道西部近郊,城西村和其他普通村庄的春日景象别无二致。

  但如果四处走走,就会发现独特之处。村口,“城西有好戏”几个白色大字与丰子恺、莎士比亚等中外名家照片墙构成了别致的村标。再往里走,大幅戏剧海报点缀着乡间巷道,印有“无戏剧不生活”等标语的白墙,售票亭、戏剧乡村等景观打卡点接二连三引入眼帘……在城西村,戏剧元素无处不在。

  城西村“戏剧”景观一角。记者 王璐怡 摄

  戏剧“浓度”最高的地点,是在村文化礼堂。入口过道,摆满了戏剧海报立牌,为首的正是不久前结束的原创沉浸式话剧《小镇物语》。城西村文化专职管理员钱玮怡,几乎每天泡在文化礼堂,现在村民最常问她“什么时候还有戏看?”这样的场景,对3年前的她来说,很难想象。

  那是2023年初,钱玮怡被派驻城西村负责文化工作,正是觉得艰难的时刻——城西村由四个村庄合并而成,村民近5000人,她看到了村民们对精神文明快速增长的需求,“活动一发布,3分钟肯定报满。”但受资源所困,和很多其他村一样,也存在文化活动形式单一,礼堂“开门率”不高等问题。

  也是在那个春天,一些改变发生了。当时,桐乡启动农村文化礼堂社会化运作试点,通过“政府主导、多方联动、社会参与”的形式,对基层文化阵地“管办分离、专业运作”,尝试让礼堂真正“活”起来。城西村就是这个项目的开始,入驻这里的是当地一家民营剧团“乌青剧社”。

  乌青剧社社长吕安迪,在桐乡颇具名气。90后的他是土生土长的桐乡人,从小喜欢曲艺,大学又学了表演。2016年,他和几个小伙伴临时组了个小剧团亮相乌镇戏剧节,没料一炮而红。这是“乌青剧社”的由来。

  “一个演员么,最高理想就是拥有自己的剧场。”剧社创立之初,吕安迪也有这个梦想,但知道得先“活下来”。剧社是桐乡最早成立的民营剧团,最初定位是深耕桐乡开展剧目创作制作,成员多为兼职,有项目演出才聚在一起。虽然没有固定的排练场,大家调侃“甲方在哪儿,我们在哪儿”,几年下来因为热爱,剧社出了一些作品,接了不少演出,日子倒也顺遂。恰逢桐乡推行农村文化礼堂社会化运作,实现“最高理想”的时机似乎来了。政府给场地给资金,乌青剧社有节目有演员,双方一拍即合。

  在农村做剧场到底有没有市场?吕安迪起初也有担忧。等到了城西村后,他决定试一试。城西村距离桐乡中心市区不到10公里,交通便利,最吸引他的是让人眼前一亮的文化礼堂。它是一个复古风格的长方形苏式建筑,占地650多平方米,此前经小集镇改造提升,基础条件不错。可容纳300多人也正符合其对小剧场的设想。

  城西村文化礼堂图。 梧桐街道供图

  但项目启动,碰撞才真正开始。

  礼堂改造之初,大大小小的灯光设备、吊杆、幕布进场,就不断有村民好奇跑来问,要造个什么东西?

  “小剧场。”

  “小剧场?”大家摇摇头,没听过。看到礼堂一改往日明亮,换上黑窗帘、黑地面,村民更不理解,好好的礼堂,为啥弄得黑黢黢?

  这其实是剧社改造的重点——黑匣子剧场,四壁通体喷黑,形似“黑色匣子”而得名,是一种实验性小剧场。吕安迪的想法是,既要保留传统镜框式舞台,也要为戏剧创作留出探索空间,让观众离演员更近、感受更直接。

  不同于京剧等中国传统戏剧,乌青剧社主要展演的是以小剧场话剧为主的先锋戏剧。小剧场诞生于欧洲19世纪末20世纪初,中国最早的小剧场是1982年林兆华执导的话剧《绝对信号》,距今也不过44年。近年来尽管乌镇戏剧节让越来越多人知道先锋戏剧,但对大多数人尤其是农村老百姓来说,它仍算得上小众。

  剧社决定用一场戏剧演出和村民相识。于是礼堂一边改建,演员一边带妆排演。大门敞着,村民路过探头,看着看着就站住了脚。有位阿姨盯了半天,终于明白了似的:哦,你们这是来唱戏!

  演员们忍不住笑了。“他们管话剧演出叫‘唱戏’。”但吕安迪觉得,起码大家对这个事情是感兴趣的。他索性推出排演开放日,欢迎村民随时围观。

  很快,乌青剧社在城西村的第一场戏剧演出开场了。这场名为《茂》的戏剧演诵会分四个篇章,2个多小时10个节目,现场掌声不断,也让吕安迪等人直呼“演爽了”。但现在回想,他当时沉浸于“终于有了自己剧场”的兴奋中,为了表达首秀诚意,节目虽然涵盖了红色故事、经典名篇等不同内容,可话剧片段为主,时间也不长。村民们主要还是“看个热闹”。

  原创沉浸式话剧《小镇物语》演出现场,演员(右)与观众互动。受访者供图

  随着剧社步入正轨,小剧场在礼堂正式开演,演员们又有了挑战。

  以往在城市小剧场,观众都懂规矩——手机静音、不随意走动、不大声喧哗。但在村里,没人讲究这些。

  演着演着,台下突然响起一声:“663来电了!”村民接起电话就聊开了。还有的看到一半,扭头问旁边的人:“这人演的啥?他刚才说的什么意思?”更哭笑不得的是,因为黑匣子剧场空间小、观众离得近,有村民直接上前,想和台上的“人物”搭话。

  演到一半被打断,演员情绪也受影响。但吕安迪安慰大家,这是村民真看进去了,把戏当真了。

  改变也需要时间。剧社主动适应乡村,推出村民传统爱看的曲艺节目同时,也加强话剧观剧培养。比如每次演出前,先用普通话讲一遍观演须知,再用方言“翻译”一遍。村干部也帮着在旁提醒。慢慢地,村民们也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该安静的时候,会有人“嘘”一声提醒旁边的人;演到精彩处,不用人教,掌声就响起来了。

  村民也能当演员?

  从孩子开始,入戏人生

  一边频繁展演培养观众基础,一边吕安迪也开始从“源头”做一些探索。

  入驻城西村不久,他就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村里对戏剧最感兴趣、也是最“忠实”的观众,是孩子。每次一排演,小朋友们就成群结队跑来礼堂报到。排演常常一两个小时,孩子们就坐在阶梯座位上,不吵不闹,看得入神。后来有几回正式演出,也是这些孩子自发维护现场秩序,提醒大人小声说话。

  吕安迪看在眼里,也看到了孩子们眼中那种好奇和跃跃欲试的渴望。他花心思创编了儿童剧本。2023年夏天,在颇有仪式感的选角会后,桐乡第一支儿童剧团——乌青剧社城西村文化礼堂儿童剧团正式成立了。

  暑假一开始,入选孩子每天准时到礼堂,跟着演员老师围读剧本、现场排演,还分组“比拼”。在边学边玩中,小朋友们别提多快乐。更让大家动力十足的是,他们将登台表演。

  汇演当天,礼堂里坐得满满当当,观众中除了小演员自带的庞大“后援团”——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演出效果远超预期,看到孩子在台上演得有模有样,很多家长惊讶又感慨,“原本只想着孩子暑假有地方去,没想到十多天孩子们就有这样精彩的表现。感觉戏剧离我们生活也不远。”

  儿童剧团在台上表演儿童剧《人小志大》。受访者供图

  儿童剧团的第一次亮相十分成功,大家纷纷拍照分享到朋友圈。到了第二年,选角会一下子激烈起来。来面试的不仅有桐乡的孩子,还有不少从杭州、嘉兴专程赶来。

  “竞争那是相当大,大家琴棋书画样样会,我儿子就准备了朗诵。”城西村党委书记、村委会主任鲍银玲说,儿子第一年入选儿童剧团后,戏剧就成了在家常聊的话题,这几年只要选拔他就会报名。经常看儿子排演,她觉得和剧社的关系也更近了。

  “孩子们是传播戏剧的重要桥梁。”吕安迪说,孩子参演,很自然会引起家庭的讨论,讨论的过程就是了解的过程,也是“种戏”的过程。

  更大的收获是,剧社能更快融入村庄了。孩子聊戏、家长问戏,一来二去,戏剧就成了村里日常的话题。

  在儿童剧团中,孩子们收获的也不只是表演技巧。乌青剧社成员、儿童剧团指导老师沈凯琦认为,他们不是只培养小演员,而是通过学表演的方式,让孩子从中收获些什么。比如,排练产生的垃圾,结束后要主动打扫;舞台上的配合,要靠团队协作才能完成……

  儿童剧《杭白菊传奇》演出后合影。受访者供图

  从孩子演戏开始,村里看戏的人慢慢多了,想演戏的人也悄悄冒了头。

  去年3月,沈凯琦推出了首期成人戏剧工作坊。成为嘉兴市文化特派员后,他将戏剧文化进乡村作为项目重点,进一步把资源力量带入城西村,让戏剧不光孩子们能玩,大人也能参与进来。

  俞雪妹第一时间报了名。她是城西村主抓宣传文化工作的村干部,这几年眼见着村民们对戏剧的态度一点点在变,以前是看不懂、不爱看,现在听说有戏开演,村民早早就开始在礼堂等。俞雪妹自己也好奇,一台戏从谋划到正式演出,到底要经历哪些环节?她家还有个小戏迷,“我女儿今年6岁,从乌青剧社进来开始就喜欢看戏,一坐能坐很久。”

  可真轮到自己“当演员”,她才意识到这事有多难。站位要时刻注意不能背对观众,讲台词既要夸张又要自然,还得演出逻辑来,“你往那儿一站,脑子一片空白。”

  但演戏体验也给她开展工作带来新的思路。去年,她结合村里移风易俗工作,写了一个名为《喜宴新风》的小品剧本初稿,在剧社老师帮助下,和工作坊的学员们一起排演。没想到,这个节目最后还在街道汇演中拿了金奖。最近乌青剧社将此新编后,准备再次搬上舞台。

  新一期成人戏剧工作坊学员正在排演《喜宴新风》。记者 王璐怡 摄

  从“看客”变成“演员”,钱玮怡也觉得不容易,但做好了就很有成就感。最开始她特别紧张,所演角色只有几句台词,上台也老忘;好不容易记住了台词,说的语气又不对了;总算自己的部分演完了,结果忘了还要搭戏……“老师说,只要没下台,哪怕当‘背景’,你也是戏里的一部分,角色什么样你就是什么样。”几经演练,加之回家没事总琢磨,最终钱玮怡在台上完成了演员的蜕变。

  以成人戏剧工作坊为契机,去年乌青剧社重磅推出了《我们的村剧》,邀请更多村民加入。演员招募信息在村里微信群一发布,两天就有50多人报名,他们中有喜欢唱越剧的村民阿姨,有从未上过台的大叔,有喜欢音乐的素人歌者……有人想试试演自己种杭白菊的经历,有人想把邻里互助的小事搬上舞台。最终《我们的村剧》顺利演出,那是一台真正属于村民自己的戏。

  最近,新一期的成人戏剧工作坊又开始了。每周有两天,民安村村民沈峰熠一下班就会赶来这里参加排演。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能跟演戏扯上关系。但真站上舞台,他才发现,演戏这事挺有意思,能暂时从真实生活中脱离,“体验另外一种人生,也是一种快乐。”

  不到30元就能看场戏?

  自信,好戏还在后头

  乌青剧社成立已经近10年,作为唯一连续6届参加乌镇戏剧节古镇嘉年华演出的本土剧团,在入驻城西村前,就凭借不少原创作品在市场上积累了“粉丝”。如今有了自己的剧场,剧社只要在社群和演出平台上发布最新消息,各地很多剧迷都会买票赶来,很多场次都是爆满。

  来城西村看戏的年轻人。受访者供图

  东南大学艺术学博士生杨嘉辰是在大麦平台抢购了票,才发现剧场是在桐乡一个村的文化礼堂。那也是他第一次到城西村,也是首次在农村文化礼堂看戏剧,结果“超乎想象”。

  演出开始前,他就注意到不少上了年纪的村民早早进了场。整场演出下来,没有人随意走动,也没有人大声交谈。这让有过多次看戏经历的杨嘉辰有些意外,“说实话,很多城市剧场都没有这样的秩序。”

  让他同样惊喜的,还有戏剧呈现出的质量。当天观看的《故事里的大运河·桐乡湾》是原创本土人文主题话剧,以戏中戏的方式讲述了一位年轻人跟随老先生学艺的故事,致敬的正是桐乡籍文学家茅盾和艺术大师丰子恺。他看完演员们的精彩表演后迅速下单,第二天又接着看了《蚕花开处白马鸣》,这是一个讲述江南水乡“蚕花娘娘”传说的原创实验非遗故事话剧。  

  原创本土人文主题话剧《故事里的大运河·桐乡湾》现场。梧桐街道供图                        

  乌青剧社深耕桐乡,作品尤其以结合地方文化见长,到城西村后更接连推出了不少作品。比如儿童剧团开始后,打造了原创儿童剧《我是小飞机》《杭白菊传奇》等,其中《人小志大》还入围了“戏剧中国2023”儿童剧类剧目。原创本土人文主题话剧《爱在这座城市》不仅讲述家里长短,还融入桐乡市乡村振兴的故事,最新原创沉浸式话剧《小镇物语》以嘉兴古镇文化为底色、改革开放个体经济萌芽为脉络,将观众带入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江南小镇……得知这些后,杨嘉辰做了一个决定:博士论文的基层调研点,就定在城西村。他想弄明白,一个民营剧社,凭什么能在农村扎下根、长出戏来。

  这几年,剧社在城西村陆续推出戏曲、脱口秀、相声专场、沉浸式戏剧等多种形式的演出,大大小小办了200多场,观众累计有好几万人次。“一方面,我们会结合越剧、桐乡‘三跳’这些传统,时不时给村民演些他们爱看的曲艺,丰富文化生活;另一方面,像话剧、相声这些新形式,我们先在村里演一场,既练练手,也听听村民意见,再正式对外售票公演。反响好的剧目,后面就多演几场。”吕安迪说,在业内,本就有驻场演出的说法,好戏都是磨出来的。

  “一个村的文化礼堂,能持续产出话剧、相声、小品,这是非常难得的。”浙江传媒学院文化创意与管理学院副教授厉春雷说,他觉得更有意义的,是这种探索对村民和村庄的影响,“文化的浸润和熏陶,能慢慢提升村民的素养,营造村庄的氛围,最终塑造起乡村的文化自信。这种文化自信,长远来看,或许正是乡村探索‘文化+’产业路径最扎实的基础。”

  村民在礼堂看戏。徐佳雨 供图

  从2023年开始,这个实验在城西已经持续了3年。不过从经济效益上看,还远没到开花结果的时候。

  从演出票价来看,比起城市剧场动辄上百的价格,城西村的戏票不到30元,便宜得不像话。此外所有城西村民看戏都免费,这也是试点条件之一。

  “赚钱肯定谈不上,但至少是不亏的。”吕安迪算了一笔账。从成本而言,剧社过去也要租场地排练,入驻城西村开始,场地水电费由村里负责;每部戏演出服化道不同需定制,但能DIY的就DIY,“该省就省”。每次公演,门票虽然不贵总归能带来一些收入,剧社在外也会承接企事业年会等演出项目,增加收入的同时与排演也不冲突。此外,梧桐街道每年也会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等方式给予一部分资金支持。

  “现在有了自己的固定剧场,起码可以安心创作。打动观众和市场的肯定是作品,只有把市场做起来,这个行业才会越来越好。”吕安迪身上有“理想主义”的情怀。值得高兴的是,在他们的带动下,嘉兴其他地区也开始慢慢出现了民营剧社。在吕安迪看来,大家一起交流一起演出,“众人拾柴才会火焰高”。

  不过,从乡村振兴角度,吕安迪也认为“戏”只能作为其中一环。要真正长出产业,光有戏不够,还得有让人留下来的东西。但当下的现实是,演出大多在晚上,看完戏人就走了,留不下什么消费。先前乌青剧社也邀请过其他剧团联合演出,但无奈村里没有住宿,演出结束就离开了。

  城西村是传统农业村,周边全是农保田,没法大拆大建,许多村民还靠种地或外出打工为生。这两年,因为戏剧出名,村民明显感觉热闹了。但从文旅来看,相比浙江诸多旅游村条件明显有短板,业态也不足。鲍银玲这些村干部一直在想办法。村里的那片油菜花,春天开得金灿灿的,能不能和戏剧搭上关系?游客白天来赏花,晚上留下来看戏,是不是就能多待一会儿?村里还有闲置的老房子,能不能改造成咖啡馆、民宿,让看完戏的人有地方坐坐?

  “戏是慢慢种出来的,产业也一样。”鲍银玲相信,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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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潮声;文化责任编辑:陈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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