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第9号台风“巴威”于7月11日夜间至12日凌晨,先后在台州玉环和温州乐清两地登陆。在这个难眠之夜,浙江沿海狂风呼啸、暴雨如注。而在台风登陆之前,全省上下早已进入临战状态。省防指连续提升应急响应等级至Ⅰ级,沿海市县全面启动人员转移,启用避灾安置场所。
风暴前后,大多数人关闭门窗、居家避险,却有一群人逆风而行,在台风登陆前的最后窗口期挨家挨户敲门确认、转移安置,在风雨最大的深夜里仍然值守在危险堤段、驻守在安置点,在风雨稍歇时迅速恢复供电、抢通道路。他们被网友亲切地称作“浙政钉”的同志。
他们用最朴素也最坚实的行动,守护着万家灯火。他们是基层党员干部,是社区工作者,是网格员,是志愿者,更是台风中最可爱的人。
一
台风登陆前的最后窗口期,每一分钟都很珍贵,都是在与时间赛跑。
温州乐清市某社区书记把辖区划分为16个网格,平时就把民情底数摸得清清楚楚。哪家是独居老人,哪栋是预制板老房,哪个点位往年最容易淹水,心里全部有台账。台风登陆前30多个小时里,他只睡了差不多四个钟头。他把社区干部比作防台一线的“吹哨人”,说“我们不往前冲,等台风逼近再行动,一切都晚了”。
在平阳萧江镇,1200多名党员干部和志愿者铺进了35个村社,查隐患、固水闸、堆沙袋、守堤岸。一户户排查、一遍遍确认危房里的群众有没有撤完,低洼地带还有没有人滞留。
最难的是部分群众不理解、不配合。老年人念旧,总觉得“住了几十年都没事”。有人白天转移走了,半夜又偷偷跑回来。一位社区干部无奈地说:“软的磨完了,硬的也得讲。宁可他骂我,也不能看他出事。”
把群众安全转移出来,并不意味着任务完成。在温州洞头的一处避灾安置点,外来务工人员吃上了热气腾腾的十菜一汤。有人感慨:“洞头把我们外来人看得重,真的不想离开了。”
这样的故事,正在浙江的许多地方同时上演。每一个故事背后,都蕴藏着一个个基层工作者的辛勤付出和高度责任感,用100%的责任心来对待1%的危险。有网友说,看到他们哭的时候,自己也跟着流泪了。苦和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是那些日夜奔走带来的安心和温暖,每个人都实实在在感受到了。

二
然而,面对这样的付出,还是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有人说,在浙江,台风几乎年年来,很多生成时虽势头很大,但等到靠近沿海时已明显减弱,防范如此严格是否有必要?
我们不妨看看最近发生的悲剧。湖北一些地方遭遇历史罕见的龙卷风,导致8人遇难、280人受伤。灾害来的时候,它连一声招呼都不会和你打,更是从不给人留任何情面。
前不久,浙江多地入梅后遭遇强降雨,土壤含水量较为饱和,台风再来,山洪和地质灾害等次生风险迫在眉睫。与此同时,经济发展带来生产要素的加速集聚和基础设施密度的持续增加,同样一场灾害,在今天造成的损失可能远超过去。风险在变大,容错的空间在变小。稍有疏忽,后果谁都承受不起。
防汛防台,最怕的就是“没想到”。没想到雨这么大,没想到风这么猛,没想到灾害来得这么快。可灾害之所以是灾害,恰恰在于它总是超出预期。正因如此,浙江省委从一开始就强调底线思维、极限思维,做最坏的打算、设想最极端的情况。就是要宁可信其重、不可信其轻,宁可十防九空、不能万一失防。这不是小题大做,是一次次教训换来的清醒。
线上线下一些不理解的声音,很多基层干部都听到了,心里并非没有委屈,却依然在风雨中继续敲门、继续劝导、继续巡逻。一位社区干部说:“你骂我没关系,等台风过去了你再骂我都行,但你今天必须跟我走。”因为他们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侥幸上,极端天气面前,只有做好充足准备,才能更加从容应对即将到来的各种风险挑战,最大程度保护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宁可事前听骂声,不可事后听哭声。”一旦出了事,就有人要失去至亲,有家庭要从此破碎。那样的代价,谁都承担不起。对一些经历过2006年“桑美”超强台风的基层干部来说,那场灾害造成的巨大破坏至今历历在目。任何松懈,都有可能让悲剧重演。

三
伴海而生的浙江,注定要一次又一次面对台风的考验。
2004年8月,第14号台风“云娜”正面登陆浙江温岭,这是习近平同志到浙江工作后经历的首个强台风。他强调各级领导干部和有关部门负责人要到岗到位。2005年7月,温州遭受台风袭击,习近平同志赶赴苍南、平阳、瑞安察看灾情,看望慰问奋战在抗灾救灾第一线的干部群众。同年8月,“麦莎”台风来袭,浙江提前转移群众124万人,相当于当时一座中型城市的人口规模。还是2005年的9月,第15号台风再次来袭,习近平同志强调各级各部门领导要迅速深入灾区,救助慰问灾民,组织指导抗灾工作,及时把党和政府的温暖和关怀送到受灾群众中。
一次次的狂风暴雨,一次次的生死考验,广大基层干部群众在防台防汛中展现出了过硬的作风品质。2005年,习近平同志在“之江新语”专栏中写下《大力弘扬抗台救灾精神》:“全省广大党员干部和群众在狂风暴雨、波澜壮阔、生死考验中铸就了抗台救灾精神。这包括:以人为本、人民至上的宗旨观念,尊重规律、求真务实的科学态度,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的团结意识,相互协作、自立自救的自强信念,公而忘私、敢于牺牲的奉献品格,百折不挠、坚韧不拔、连续作战的拼搏精神,纪律严明、招之即来、来之能战的优良作风,冲锋在前、勇挑重担、关键时刻站得出、危难之际豁得出的英雄气概。”
21年过去了,当“巴威”裹挟着狂风暴雨向浙江袭来,那些写在《之江新语》中的文字、那些感人至深的精神依然在浙江大地上熠熠生辉,依然活在每一个基层干部身上。风雨中坚守海岛码头、时刻牵挂留村群众的基层干部,是“坚韧不拔”最朴素的注脚;连夜奔赴一线清障、合力处理倒地树木的救援队,是“众志成城”最真实的模样;党员干部冒雨冲锋,是“勇挑重担”最自然的反应。这些精神在书本里,更在现场中。
基层干部都是普通人,有父母要照顾,有孩子要牵挂。台风来了,没有人不怕、不累、不想回家。被骂的时候也会难过,委屈的时候也想哭,累到极致的时候也想撂挑子不干了。但他们还是咬咬牙,坚持了下去。说到底,没有那么多大道理。岗位在这里,职责在这里。风大雨急的时候,总要有人站出来。
因此,对基层干部不妨多一些理解和包容、多一些支持和托举。也许他们工作中有不够周全、不够完美的地方,但是别用键盘去伤害那些已经拼尽全力的人。他们不是天生的英雄,但在台风来临的时候站了出来。这样的人,值得被看见,也值得被温柔以待。
其实,无论是台风肆虐、风雨交加的危急关头,还是岁月静好、安稳平和的日常朝夕,“浙政钉”的同志一直都在,以热忱守初心,以专业担使命,用日复一日的坚守与付出,为这片土地的发展倾注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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