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第34届全国图书交易博览会正在火热进行中。穿梭于形形色色的书籍之间,阅读再次成为热议的话题。
我们常以“要么读书,要么旅行,身体和灵魂总有一个在路上”表达对阅读和远行的向往。如今走进书店,装帧精美、小巧便携的口袋书琳琅满目;打开社交媒体,不少网友发帖晒出自己的“旅行书单”;当我们在旅途中看到一个静静阅读的身影,总忍不住多看两眼……那么,带一本书上路,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一、书是相伴一路的好友
带一本书上路是一种仪式感。出发前精心挑选一本书,如同选择一位旅伴、一种心情,在踏上旅途前,就已经开启了对远方的期待。
旅途中适合阅读什么样的书,网上有不少“书单”。有人推荐读汪曾祺、阿城等作家的散文,他们的文章短小精炼、画面感强;有人推荐现代短诗、俳句,适合碎片化阅读,给人无穷的回味空间;也有人推荐读游记,因为你和作者同时在“移动”,仿佛身临其境……
平日里,我们或许学业工作繁忙、生活琐事缠身,真正能静下心来读书的时间并不多,旅行恰好提供了一段相对完整的时间,让我们能“偷得浮生半日闲”。而用阅读消磨旅行途中的闲暇时光,也让候机时的等待、高铁上的飞驰不再枯燥无聊,正如毛姆所说,“养成读书的习惯便是为自己建了一个避难所”。
路上的阅读或许有时会被行程打断,但我们无意间记住的某句话、某个情节,会在脑海中反复出现,与眼前的风景不断呼应。当旅途结束,再打开曾在路上读过的书,总会不自觉想起江南的桂花清香、高原的冷冽清风、海岛的阳光暖意……此刻,文字成了记忆的载体,每一次翻阅,都是一场故地重游。

车厢里旅客正在翻阅书籍阅读 图源:“中国铁路”微信公众号
二、为一本书出发,也因一次出发而阅读
我们对远方最初的想象,常常始于一段文字、一本书。
阅读带给我们对远方的向往。读《撒哈拉的故事》,便想亲自走走“温柔的沙丘不断地铺展到视线所能及的极限”的茫茫荒漠;读《我的阿勒泰》,总想亲眼看看“天空的蓝是空空的蓝,大地的绿是什么都不曾理会过的绿”。很多时候,不是我们带着书去看风景,而是书中的世界吸引着我们奔赴山海。
阅读也为我们许下和远方的约定。读《盗墓笔记》,“稻米”们会不远万里奔赴长白山,赴一场“十年之约”;读《从你的全世界路过》,总想和心上人一起前往遥远的稻城亚丁。那些翻书时闻到的墨香,早已为今后的远行悄悄埋下伏笔。
当我们抵达目的地,置身于陌生环境中,视野会变得开阔,领略过世界的广袤与深邃,便生出一种强烈的好奇,总想找出相关的书看看,了解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故事。旅行将抽象的文字化为具象的体验,这种体验又会催生深层的阅读欲望,人生便在“读的这个地方我想去”和“我想读读关于这里的书”的循环间不断丰盈。
三、因为阅读,看见不一样的风景
有人说,旅行是从自己待腻的地方到别人待腻的地方去。而如果以一本书作为导航,你去的就不是别人待腻的地方,而是别人生活过、热爱过、书写过的地方。
当同质化的古镇、小吃街、商铺出现在各大景区,越来越多人不再满足于走马观花的打卡式观景,这时不妨试试跟着作家“Citywalk”,走访书中的经典地标:在绍兴,沿着鲁迅的足迹从百草园走到三味书屋,有网友调侃:“迅哥儿,你家真大,怪不得会迟到”;在昆明,跟着汪曾祺漫游翠湖和西南联大,感受那“明亮的、丰满的,使人动情的”雨季;在香港,跟着张爱玲去浅水湾、香港饭店,体会《倾城之恋》中一座城市的苍凉与浮华……我们因为一本书爱上一座城,也会因为一座城读懂一个人。
阅读使我们穿梭古今,拥有时空交错的体验。踏上西湖断桥,眼前会浮现白娘子与许仙的伞下相遇;站在赤壁矶头,耳边会响起苏东坡“大江东去,浪淘尽”的千古喟叹;听到寒山寺的钟声,会穿越回月落乌啼的不眠之夜;望见滕王阁外的余晖,会不自觉发出“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感叹;驰骋于额尔古纳河右岸时,会联想起生活在大兴安岭密林里的驯鹿和古老民族……因为阅读,万里山河有了诗意,一目了然的风景变成了层层叠叠的故事。

绍兴鲁迅故里景区 图源:“绍兴发布”微信公众号
四、在路上,读出别样的心境
王阳明说:“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当书中的风景走出纸页,变得可触可感时,风景才在你心中“明白起来”。于是,来到江南水乡,会读懂“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的清丽雅致;登临名山大川,才体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开阔胸襟;行走边塞戈壁,方领会“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雄浑壮阔……
在路上读书,可以收获内心的平和。旅途中,晚风拂过林梢、山野归于寂静,人们脱离日常的喧嚣纷扰,时间会变得缓慢,心境也随之舒展。此时,看一本书、读一个故事,往往会“发酵”出不一样的情绪。曾经想不通的纠结,会在辽阔山水间瞬间通透;曾经放不下的执念,也会在清风明月中慢慢释怀。
边走边读,更能共情共鸣。身体在迁徙,文字在流动,风景、声音、情绪会同步输入脑海。于是,当你在嘈杂的车站读到一句“但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时,灯火通明的候车大厅、行色匆匆的陌生人,会不自觉地折叠进那行字里,使人对孤独有了切身之感;当我们在旅途中,读到漂泊、成长、告别、远方这类主题的文章时,更能秒懂作者笔下的离别愁绪,产生强烈的心理共振。
五、书就是路,路就是书
早在数百年前,诗人翁森就在《四时读书乐》中这样写道:“山光照槛水绕廊,舞雩归咏春风香。好鸟枝头亦朋友,落花水面皆文章。”他将风景与阅读交融,在山水之间领会读书的妙趣横生,找寻着自己的精神归处。“读万卷书”与“行万里路”从来并行不悖,书是通往内心的路,路是一本无字的书。读书和行路,都是人们寻找自我、追求成长的途径。
如今,随着现代技术发展,读书和行路都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人们获取知识和信息变得越来越容易,只要借助AI工具,一部经典著作就能被简单的逻辑和浅显的语言解构;一条短视频可以带你几分钟领略数百年历史。很多时候,我们来不及理解和思考,经过算法筛选的海量信息已经扑面而来,让深度阅读更成了一种奢望。同样,人们也更容易抵达远方了,高速公路、高铁、飞机,让“说走就走的旅行”成为现实。如果你不愿被信息洪流裹挟,也不想浮光掠影、走马观花,可以带一本书上路,边走边读,让一切慢下来,从而收获更多细腻难忘的体验。
在文字中徜徉时,我们理解、思考、判断,任何思想和情感的激荡都是一段心路,帮助我们抵达更好的自己。远行路上,我们走读世界,经历着视觉、语言、文化的冲击,学会接纳和宽容。因此有人说,当我们在阅读中不断自我修正,同时在行走远方时不断拓宽自己的边界,才能得到真正的成长。
正值暑期,很多人即将出发。不妨把书装进行囊,让行走承载思想,在阅读和远行中寻找人生的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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