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以“经典传承 新质兴业”为主题的首届历史经典产业博览会,在杭州国际博览中心举行。约3万平方米的展览空间内,各大展区依次铺开,各式压箱底的好物同台亮相。
这些产业究竟有多“老”?丝绸曾沿古丝绸之路远销四方,瓷器曾是海外认识中国的名片,茶叶和中药更凝结着千百年的生活智慧。但“老”不意味着过时,反而老而弥坚,不断出“新”。目前,我国历史经典产业全行业年营业收入约8万亿元,代表性行业规上企业达2.5万家。
历史经典缘何能成为现代产业?这场博览会提供了一个观察窗口,在笔者看来,至少有五个“点睛”之笔值得琢磨。

一、跨界,找个新“搭子”
中药奶茶、气泡黄酒、创意抹茶特调……博览会现场,不少传统味道有了新搭配,令人眼前一亮。这是历史经典产业寻找新消费入口的尝试。如今,酒香也怕巷子深,再好的产品,如果总在原有的圈子里打转,也难走进大众视野。
历史经典产业尤其如此。很多人对它们有种“熟悉的陌生感”,知道丝绸精美、酱酒醇香、瓷器典雅,却对其中的门道和文化故事了解不深。
对历史经典产业来说,跨界正是一次主动破圈的探索。简单来说,跨界就是给传统产业找个新“搭子”。借助新的载体、渠道和场景,传统工艺、产品得以触达更多受众。比如,龙泉青瓷与电视剧《太平年》联名推出文创产品,观众因为剧情记住了剧中的器物,也由此对龙泉青瓷产生兴趣。再如,乌镇竹编传承人钱利淮,与意大利皮具品牌合作,把竹编嵌进时尚手袋,设计纹样既有米兰的时尚气息,也带着一分乌镇的水乡气质。
跨界的意义还在于产业价值的延伸。一匹丝绸,除了做成服装,还可以融入游戏设计、开发成文创礼品;一件青瓷,可以作为茶具,也可以变成冰箱贴、桌面摆件等周边。产品形态丰富了,消费场景也多了,历史经典产业的链条也就有了更大的延展空间。
二、科技,老手艺新生
有人说,传统技艺最难传的,往往是那种“只可意会”的本领。不过,匠心手作与产业化并不矛盾,在新技术的加持下,这些旧时光沉淀出的工艺,有了越来越“潮”的打开方式。
AI纹样设计、窑温智能控制、酿造升级智造……逛博览会,科技加持的新意扑面而来。比如,在丽水馆科技单元内,用户将手绘草图输入AIGC,很快就能生成兼具南宋梅子青风骨的现代青瓷器型,十余天的设计周期压缩至十几分钟。
手艺的根在人,产业的兴在于变,而这场求新求变的关键,就在于科技。在历史经典产业领域,经验传承是一大难题,科技的意义正在于打破技艺对个体的绝对依赖,把经验转化成数据资产。如此,历史经典产业才真正具备规模化、标准化的可能。
再往深处想,新技术与老艺人的合作可谓相得益彰,机器擅长重复、计算和精准控制,能把匠人从机械劳动中解放出来,让他们有更多时间打磨真正决定品质的部分。此外,经验完成数据化“转译”后,便不再只靠某一个人的手,更多人都能参与进来。
对历史最好的继承就是创造新的历史,当代代相传的古老经验完成数字“解码”,历史经典产业方能守住古意,跑出新局。

三、体验,主打“心价比"
有人说,“如今的消费不只是‘买产品’,更是‘买场景、买氛围、买情绪’的综合体验。”这句话道出了当下消费观念的新变化。消费的乐趣,正延伸到产品之外。
对于历史经典产业来说,其深厚底蕴正是天然的体验优势。光靠看、听,很难真正领会其中的精妙,但亲手参与其中,或是置身氛围之中,就能体会到经典文化的丰富内涵,大大提升消费的“心价比”。许多爆款走的都是这一路线。像《故宫日历》,年年更新,年年稳坐“文创界C位”,凭的就是摆在桌面上营造出的氛围感。
这一趋势在首届历史经典产业博览会上有明显体现。展会现场专门设置活态体验工作坊,观众可以跟着非遗传承人、工艺美术大师现场学习各种技艺。许多年轻人挤在活态工坊里,亲手捏陶、拓印,原本有些距离感的传统技艺,就这样变得可触可感。
在体验上抓住人心,历史经典产业方能推陈出新。把传统技艺变成可以直接参与的活动,把文化故事融入有趣的消费场景,历史经典产业也就有了更多走进人们日常生活的机会。
四、匠心,高水平传承
一位工艺美术大师曾谈起学根雕的经历,当年一同入门的年轻人不少,能坚持到出师的却十不存一,手艺都要靠时间磨出来。对于历史经典产业来说,常有“名师不少、后继乏人”的尴尬,面临的首要挑战就是人才的接续。
产业能发展,老手艺的高水平传承是关键。如何让这样的传承不断档?浙江的一些经验可供借鉴。比如,建设省级历史经典产业传承创新工作室,整合技艺传授、人才培训、工艺研发等功能,给那些需要慢慢磨的本领留一方天地。
光靠师傅带徒弟还不够。过去,一些传统行当讲究“口传心授”,也容易困在熟人圈、家族圈里。如今要做成产业,除了能工巧匠,还需要懂设计、会经营、善营销的年轻人。为此,浙江推动在浙高校与历史经典产业结对,让大师走进课堂、学生走进工坊,使老经验和新知识彼此碰撞。
首届历史经典产业博览会上,也有不少活动是为手艺人、非遗传承人“定制”的。比如历史经典产业学术交流活动、“茶录传承”茶道文化品鉴、“百工传韵”活态体验工作坊等。
此外还有一道更现实的题:如何让年轻人愿意来、留得住?手艺传承不能只靠情怀。如果多年学艺仍换不来稳定收入和职业前景,再好的技艺也难留住年轻人。因此,既要搭建传承平台,也要完善人才评价、薪酬保障和职业晋升机制,让年轻匠人有奔头、有盼头。
说到底,给手艺人一个好前程,才能给老手艺一个更好的未来。

五、出海,讲个好故事
从古丝绸之路上的丝绸、瓷器,到今天走向全球的中国茶、国风服饰,历史经典产业有着深厚的出海积淀。它既是经贸往来的载体,也是文明交流互鉴的桥梁。随着中华文明国际影响力的提升,历史经典产业正迎来属于自己的“黄金年代”。
中国经典站上世界舞台,核心在于技术、品牌与文化的同步传递,而非只卖出一件产品。比如丽水把非遗工作室开到德国,中国式的匠人精神和当地工程师文化形成奇妙共鸣;广东香云纱多次登上国际时装周,以非遗破圈带动产业提质。这些尝试让不少经典产品成为全球爆款,进而成为向世界讲述中国故事的鲜活名片。
以往,我国不少辛苦生产的好东西,未必能拿到相称的附加值,历史经典产业则靠独特的文化底蕴、差异化的体验感和越来越多的自主品牌赢得认同。像丝绸品牌万事利早年也替别人做过“嫁衣”,同样一条丝巾,贴上国际品牌的标,价格能差出几千元,自己的名字却少有人记得。后来,他们把功夫下在设计和服务上,靠着独特的中式表达打开了国际市场。
不过,光讲好中国故事还不够。海外消费者会为独特文化心动,也会在意设计是否符合生活习惯、质量是否稳定、售后是否可靠。既要让传统审美被世界看见,也要让中国品牌以自己的名字被世界记住。一个好故事的吸引力,最终得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市场竞争力。
如今,不少“千年手艺”正变成“中国名品”。这些穿越千年的技艺将怎样走向下一段旅程,是博览会埋下的一条展陈暗线。等到热闹散去,能留下新订单、新市场和新一代手艺人,才算真正写好了这五个“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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