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抓住了每一个为百姓服务的机遇。”昨天,在杭州梅家坞邦达茶庄,孙震一边享受着冬日暖阳,一边若无其事地讲述着自己8年来的创业经历。虽然他的每一次转身,给外界带来的,都是“不可思议”。
1999年,挥别25岁就升任处长的大好仕途“下海”;2001年,他婉拒包括来自联想、安利等大公司的综合业务订单,在3年亏损的情形下,一门心思专注于第三方医药物流;2004年,他开始投身“送药下乡”,每月在此项业务上贴进几十万元,但依旧“乐此不疲”。
作为中国第三方医药物流的开创者之一,从1999年的零起点,到现在拥有辐射全国800座城市的物流配送网络和数万个配送终端,以及高达100多亿元的配送规模,他的经历充满了悬疑。如今,他又成立了达缘电子商务,利用多年积淀的物流配送网络,开始着手把更多的商品送到农村。
1告别仕途结缘商海
孙震说,自己从小就是一个好孩子,而1999年“下海”,同样是一个“乖孩子”对于组织“锻炼年轻干部”的服从,别无他念。没想到这一“锻炼”,就与企业结上了缘。此前,孙震在官场打拼了10年,仕途非常顺利:1989年大学毕业分到共青团杭州市委组织部,1992年选调到杭州市外经贸委。25岁的他担任了处长。
1999年,在加入外经贸委下属的一家小服务公司(也就是邦达的前身)后,孙震就想尝试做物流。当时国内的物流大致上可分为三种形式,一种是仓储型;一种是运输型;另一种是流通配运型的,货物较散,多批次、小批量的特点较鲜明,需要先进的信息手段。
较之前两种传统模式,孙震果断地选择了当时在国内还比较薄弱的流通配运型,作为自己的发展方向。“我们是一个新型的小公司,如果要在这个领域有所进步,有所超越的话,就应该做目前还较薄弱的那一类。”
而孙震在外经贸委工作的这段时间,也接触和考察过在美国作为主流的流通配运型模式的做法,为他之后的实践奠定了基础。但在当时,仅仅只有这样一个方向:选择做一个网络,用一种“门到门”的理念,来规范自己的服务。未来的路究竟有多长,孙震自己也不清楚,因为当时在国内,并没有经验可以借鉴。
2转型期连续三年亏损
到2001年秋天,邦达已有了一批能为企业带来赢利的订单,比如来自联想和安利等企业的订单,这其中也有药品。在此期间,孙震一直在思考,如何让自己的发展战略和别人有差异,避免同质化的竞争。
“因为不另辟蹊径,凭着我们当时积累的速度,哪怕再快,也只能跟在别人后面,永远是一个追随者。”就在这时,孙震在一个客户那里,偶然看到了新的《药品管理法》,其中关于“生产企业不得异地设库”的规定,让他激动不已,“当时有一种电光火石的感觉”。他相信,随着政府对在中途运输监管的加强与到位,自己所推崇的多批次、小批量的网络式物流模式,越来越符合医药企业的需求与产品特点,将拥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于是,孙震在旁人不解的目光下,开始逐步剥离非医药订单,集中进行医药配送。在此阶段,一方面公司失去了综合业务订单的利润支撑,另一方面医药企业此时并未认可该模式,导致这一转型,带来的是连续3年的亏损。曾经的合作伙伴都相继离去。
但孙震不愿放弃,“我想,跟在别人后面追随,反正也是死,那还不如坚持到底。在3年亏损的情况下,就是一种信仰在支撑自己,而不是利润和效益。”也就是在这3年中,30来岁的孙震头发居然白了许多,尽管他一再强调,“我并没有很大的压力”。
2003年8月,邦达终于扭亏为盈。而此时,邦达的药品配送价值已达50亿元,成为孙震第三方物流征程中新的转折点。
至今,孙震还记得那个日子,普通得如同平常任何一个夏日。财务主管走进他的办公室报告:“我们盈利了!”孙震吸了口气,不敢相信,缓缓道:“再算一算!”在财务主管的反复核算下,终于确认,经过三年低谷,邦达重新盈利。
3凭良心下乡送良药
2004年春节后没多久,在遂昌县土安口乡土安口村“赤脚医生”周先生家看到的一幕,让孙震萌发了送药下乡的想法。一位大婶到周医生家里买药:“医生,有没有一种叫芬必得的药?我买两颗。”医生告诉她,按她的症状,两颗芬必得是远远不够用的。那位大婶为难了半晌,好半天才说:“我钱不够啊。”
或许这只是发生在农村非常普通的一幕,却让孙震久久难以忘怀:中国有9亿农民,其中有些人吃不起药;有些人即便买得起药,拿到的,也是假药、过期药。“我决心要改变这种情况,把好药送到农村去!”
然而,送药的路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常常为了几颗几元钱的药,孙震的物流公司要贴上几百元路费。“这样的生意,做还是不做?”孙震咬咬牙:“做!”邦达把每个月盈利的钱,补贴到农村的医药配送网建设中,仅2004年,他就开发了一万多个,2005年发展到两万多个,2006年又发展到3万多个。孙震表示,奥运会前,计划发展到5万个终端。
孙震有个口头禅:凭良心送良药。孙震还有句名言:小胜靠智,大胜靠德,常胜靠道。“道生万物,有了道,就能使一个企业良性成长。”把放心药送到老百姓的手中,这是孙震心中的“道”,也是邦达物流的社会责任。
也正是因为孙震体会到了企业的经营之“道”,邦达物流公司也迅速发展。一方面,他对自己所认定的目标非常坚定,充满信心,相信一定能做出点事情来,甚至有种不容质疑的“野心家”的姿态;另一方面,他不断告诫自己和身边的人,要“放下、自在、随缘”。
这样看似矛盾的结合,在他那里却似乎顺理成章。而他那种当下企业家所少有的随和、谦逊与自省,也自成一体地形成了特有的“孙氏风格”。
4
电子商务延伸到赤脚医生
通过多年发展,邦达建起了国内最庞大的农村物流体系。“这个网络是我们邦达人最大的资源,如何充分利用好这一资源,是今年以来我们所重点考虑的。”孙震透露,今年5月,他召集公司管理层开了个会。“当时大家讨论后都认为,除了药品,还应送更多东西到农民手中。”
有了这样的想法后,孙震及其领导的团队就开始了下乡考察之路。几个月下来,孙震几乎跑遍了邦达在浙江省内的网点。“通过考察才发现,农民太需要这样的东西了。城市的产品通过普通的渠道到了农村后,价格自然就上去了。这样农民买不起,而那些便宜的,又充斥很多假冒伪劣产品。”
今年9月9日,杭州达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正式启动。“我们一直把专注做农村电子商务,看作是我们的二次创业,也是一次创新。”孙震说,“就跟打牌一样,我们手中的牌是一样的,现在只是换了一种更为科学的打法而已。通过这种打法,让农村的消费者跟城里人一样享受多样的产品服务了。”
达缘电子商务,就是利用原有物流配送网络,进行产品配送,终端就是各个农村的赤脚医生。“农村有电脑当然更好,没有电脑的话,我们可以把所有产品做成书面的册子。村民可先挑好想买的东西并下单,等我们的货到了后,村民验过之后再付钱。对于直接的网购,也许很多农民无法接受,但通过他们的网络,农民就跟在现实中购物一样,容易接受。”(3010501)
●记者手记
淡定宁静
最高的企业文化
孙震的人生中,曾经有过无数别样的选择,其中有两个选择最关键:一是在自己仕途良好时选择了下海,这和当前千军万马考公务员的场景形成对比;第二个选择,则是把事业的眼光从城市转向了农村,为农村的穷人服务。
去年的诺贝尔和平奖颁给了被誉为“穷人银行家”的孟加拉国银行家穆罕默德·尤努斯,及由他创建的格拉明银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孙震可谓是为穷人送良药以及产品的人。在众多仅以逐利为目的的企业家之外,孙震和他的企业因此得到了更多的尊重。
其实,对于企业家来说,谁都知道,中国的农村是最大的市场所在。然而,面对这样一个充满机会和希望的市场,孙震和他的邦达却如入无人之境。对于可能出现的追随者,孙震显得很淡定,他相信,一个企业的文化是取代不了的。
这种文化,就是抱有一种淡然的心态。孙震非常相信缘分。在他看来,进入农村市场,只能做民生经济。“我们不可能想着有暴利,只能用我们专注的服务去慢慢积累,无论是企业利润还是社会责任,都一样。”孙震说,“不仅是我自己,我们企业的所有员工都有这样的心态。这就是别人所没有的企业文化。”
通过这些年的发展,邦达已引起了软银等国内外很多风险投资的青睐。不过,孙震都谢绝了。在他看来,风险投资都是重在逐利的,而对于邦达来说,最需要的,就是静下心来好好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