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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天的培训课，章月终于感到无法忍受。这天皮萨讲课的时间不长，然后开始与学员互动，给大家布置任务。皮萨要求每个人写上一些亲戚朋友的名单和联系方式，并将他们发展成新学员，章月说：“我发展不到”，皮萨就说：“你连这点沟通的能力都没有，怎么能管理好自己的职工”。迫于无奈，章月只好写了几个朋友。章月说，培训活动按学员感召力来定级，发展3人以上为A级，1—3人为B级，无人发展为C级，不能毕业，需要继续培训，直到感召到学员为止。这让章月越来越觉得，这哪里是培训，分明是传销嘛！
等到了做“游戏”环节，更令人毛骨悚然。皮萨让大家把桌椅都搬开，然后大家席地而坐，每个组围成一圈，所有人不准说话，不准发出声音，也不准中途离开。会议室里的灯被全部关了，房间里一下子伸手不见五指。一段有些恐怖的音乐声响起，音量被开得很大，震得人心都有些疼。过了一会儿，音乐变得有些凄惨，一个女人用哀怨的声音开始说话了：“请闭上眼睛，把双手打开，想像一下你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堆，垃圾堆上有一件破衣服……”女人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几乎是带着抽泣。章月感到心里特别难受，他悄悄地睁开眼睛，放音响的地方有些微弱的光亮，透过这微弱的亮光，章月看见一些学员也在掉眼泪，有些人还轻轻在抽泣。皮萨和几个组长在大家中间走来走去，手上拿着纸巾，看见有人在流泪，就递上纸巾。音乐快要停了，章月看见皮萨悄悄走到放音响的地方，用手示意放音乐的人，把刚才的音乐再重放一遍。这让章月非常反感。他觉得皮萨是故意折磨大家，似乎有什么阴谋，于是他不等音乐放完，站起身来说：“这课我不上了”，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章月最终没有回去继续接受培训。直到他听说这个“人力”资源培训公司被关停后，他才相信，自己当初的决定还是正确的，也庆幸自己没有落入他们的圈套。
专家观点：
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主任医师，临床心理专家施剑飞告诉记者，章月所接受的这类培训活动有很大的危害，这类培训公司以“珍惜自我、珍惜生命，突破自我”为幌子，宣扬极端个人主义，鼓吹个人利益至上，与社会主义价值观提倡的集体主义、大公无私、舍己为人背道而驰；而且一些内容伤风败俗，违背了和谐社会的公序良俗和传统道德规范。这类培训都运用心理暗示和精神控制等手段，要求学员对导师和集体绝对服从，使学员丧失个人意志和判断力，让学员对培训组织有归属感、认同感；而且不顾学员心理状况的个体差异，采取心理震撼的方式进行教育，对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学员造成很大的精神损害。
“在一个非常封闭的环境，脱离了普通生活，进行特定内容的灌输，首先不知道这些特定内容对生活是否有用，其次还要交高昂的培训费用并脱产，明显增加额外负担，在财力、精力乃至精神上，变成心理因素刺激神经，损害心理健康。”施剑飞说，“同时，在培训会上，一些学员看到他人很容易进入状态，就会产生一种精神沮丧，开始对自己怀疑，自我否定，对别人轻易盲从，进入一种病理状态，摒弃了生活中所有正常的观念，只剩下一个被灌输的观念。这类培训就像是毒品，不仅在精神上有控制，在身体上也会造成损害，因为在高强度的精神控制和刺激下，身体会产生很多疾病。”
杭州师范大学蔡海榕教授认为，我们要对科学技术被歪曲应用警惕起来，这些所谓的培训(比如“领导力教练技术研讨会”)从某种意义上讲，是歪曲地使用了心理学的团体辅导的方法和技术，心理学方法的应用必须出于善的目的，促进人们积极向上的行为，但有害培训是出于敛财等目的，而且这种培训会给受培训人的心灵造成伤害，而正规的团体辅导带给人们的是一种积极向上的精神状态，而不是出现十分另类的精神状态和行为举止(精神极度亢奋，将导师当做真理，提出分裂家庭，甚至出现自杀倾向等等)，应该说，这种所谓的培训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以歪曲心理学方法和技术为特征以达到敛财的目的，对被培训人的身心很可能产生有害的结果。如今是文化“多元化”的时代，但文化的多元化，不是意味着否定主流的文化，有害培训中大量另类的内容，使参训人员互相之间放弃个人尊严进行人身攻击，这些反常理的做法极易使人的心理发生异常，并且对人类的伦理产生偏离，走上违反社会主流文化的道路，可以说，这类培训有可能造成反社会、反文明的倾向，所以遇到这类培训，千万不能参加。
杭州市人事局张新其处长说，由于目前社会上各类培训名目众多，鱼龙混杂，办班动机各不相同，但大部分以冠冕堂皇的、颇有诱惑性的名目来吸引人，有些为了标新立异，甚至采用一些低俗另类的手段，使学员身心受到损害，给个人和家庭造成伤害。正规培训和有害培训相比，有着本质区别。建议要参加培训的人，首先明确自己的需要，然后仔细选择培训机构，到正规的培训机构去学习，其中，关键要看培训组织者的背景、培训师资的背景以及授课内容，切记不要盲目参加。“有害培训就是抓住了一些人短期投机的心理。所以，首先是要加强自我的鉴别能力，多思考、多比较，同时建议政府有关部门加强监管和引导的力度，让有害培训失去市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