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些远离故土在温州长大的“第二代”新温州人,得到社会越来越多的关爱。 郑鹏 摄
浙江在线03月23日讯
这是一个特殊的群体。客观地说,民工“第二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农村人,很多人从没有正式干过农活,甚至一生下来就远离了故乡,随父母在打工的城市间辗转漂泊。虽然他们不是农民,但也算不上城市人。即使工作、生活在某个城市,由于居留方式具有不稳定性,在农村和城市都没有根,既游离于农村社会体系之外,也游离于城市社会体系之外。目前,国内进入城市的农村人口差不多有1亿。据统计,民工第二代子女占其中的5%到7%之间,这个数量相当大的人群面临的社会环境和引发的社会问题,正日益引起社会的关注。
不愿吃苦耐劳与父辈隔阂大
“有的时候,恼怒起来我真想狠狠地揍他一顿。”只要提到自已的儿子,安徽籍在温州一家鞋厂担任车间主管的孙朝民总是习惯地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十几年前,孙朝民和妻子一道来温州,凭借个人的努力,他从工厂一个普通员工,一步一个脚印走上了企业的管理岗位。
生活稍稍有点安定后,孙朝民发现自已犯下了一个大的失误,那就是儿子小孙一直留在老家,作为父亲他每年只有回家一次,在儿子的身上,他没有尽一个做父亲的教育责任。
16岁那年,小孙初中毕业,因为成绩差中考无望,孙朝民就把他直接从老家接到了温州。
城市对一个乡村少年展示了它的诱惑。小孙很快在这里结识了一帮年龄相仿的农民工子弟,空闲时,那帮小青年常带着小孙去街头上网,不久小孙迷上了网络游戏,经常通宵上网,彻夜不归。
儿子身上发生了变化,孙朝民开始不以为然,他认为儿子还小,等他再长大点去工厂上班,就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泡吧了。
小孙19岁那年,孙朝民通过关系,把他送到离家附近的一家企业里上班,但是小孙却怎么也呆不住,在工厂里只要有闲暇时间,他都会溜出去上网玩游戏,甚至有几次他还背着厂里,旷工跑到外面泡网吧。
因为不安心工作,小孙很快被工厂辞退回家,孙朝民又通过朋友,把儿子介绍到别的企业上班。但是令孙朝民失望的是,儿子对工作似乎提不起丁点的兴趣,一年来,他帮儿子找了许多工作,但是没有一个儿子是能干长久的。“那时他老是说,工厂那么点钱,他不想干!可他就那么点文化,除了卖力气,他又能干啥?只知道玩游戏,哪怕一两天不吃不喝,他也可以无所谓。”
孙朝民索性让儿子呆在家里,希望他能戒去网瘾。
但是,孙朝民没想到,不去上班的小孙有着更多的闲工夫,他常常变着花样向父母要钱,拿到钱后,就跑到网吧尽情逍遥一番。
儿子来温几年,孙朝民私下给他算了一笔帐,结果他自已也吓了一跳,儿子这些年上网居然挥霍了上万元钱。“这些钱要是放到我们老家,都够盖一座新房子了,我曾把儿子送回农村,但是他不习惯那里的生活,再说让他留在老家种地他又不想种,我现在真为他的前途担心。”孙朝民说。
一些社会学家指出,农民工“第二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农村人,不单是他们从没有正式干过农活,甚至一生下来就远离了故乡,随父母在打工的城市间辗转漂泊,但又算不上城市人。即使工作、生活在某个城市,由于居留方式具有不稳定性,在农村和城市都没有根,既游离于农村社会体系之外,也游离于城市社会体系之外,很容易边缘化为社会游民。
不能融入城市同龄人的圈子
和沉迷网络游戏的小孙不同的是,同样是农民工“第二代”的陆丽琴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嫁给城里人,留在温州这座城市。
陆丽琴今年26岁,她家在贵州一个偏僻的山村。17岁那年,陆丽琴就和父母姐姐一道来温打工,从此这一家人就没有回去。
在老家陆丽琴读过几年职高,这个家庭里她的文化算是最高了,这些年来,陆丽琴小学毕业的姐姐一直固守在服装厂上班,但口才不错的陆丽琴已多次跳槽。陆丽琴最初是和姐姐同一个服装厂,之后跳到一些公司做业务员,现在她是一家化妆品公司的销售主管。“月工资3000多元,但她老是买服装和化妆品,每月工资都不够花。”提到妹妹,陆丽琴的姐姐陆丽芬摇着头这样说。
从外表上看,陆丽琴的衣着打扮和城市里那些时髦女孩并无二致,但陆丽琴清楚自己和城里姑娘是有本质区别的,陆丽琴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嫁给城里人,留在温州这座城市。
“单位里有个大学生曾追求过我,但后来得知对方也是个外地人,这事就吹了。”
也有人给陆丽琴介绍过城里的对象,见面的时候,那人有40多岁,秃顶,离婚后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儿子,陆丽琴当场就扭头跑了。
“老家的姑娘像我这样的年龄,早就结婚生子了,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做这城里人的命。”临别时,陆丽琴不无忧伤地说。
对于陆丽琴想留在城里的心情,温州市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精神卫生科主任郭晗峰分析认为,农民工“第二代”与父辈不同的是,他们对城市生活较为向往,融入现代城市生活的愿望更加强烈,但来自于各个方面的排斥与歧视,使其很难以市民身份融入城市,具有较为明显的“边缘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