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在线04月21日讯
浙江省宁海县双峰卫生院长、共产党员胡贤林坚守大山34年,为山民送医送药解救危难,他的事迹在当地广为传颂。乡亲们说,只要看到他,“眼睛亮了,病也好一半”。
山里太需要医生了
双峰方圆120公里,地处宁海、新昌、天台等浙东三县交界,海拔600米,28个自然村近1万人口,以前是宁海所辖一个乡,素有“宁波西藏”之称。胡贤林是土生土长的双峰人,山区群众缺医少药饱受疾病折磨的痛苦,他少年时代就刻骨铭心。13岁那年,他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当地一所中学,腿上长了一个脓肿,山里没有医生,又没钱上外面医治,只好因病辍学。从此,他就萌发了学医的念头。17岁时他参加了乡里组织的卫生班培训,在老家当起赤脚医生。1968年他应征入伍,5年后从南京军区某医院退伍。因在部队表现出色,胡贤林本可以留在县城医院或到政府机关工作,但当时双峰卫生院的院长找到他说:“老家太需要医生了。”于是,已在政府部门干了一年的胡贤林说服了家人,回到双峰当起了一名山区医生,一干就是34年。
期间胡贤林曾有几次下山的机会。13年前他大女儿在宁海城关读书,朋友帮他在县城找了一家不错的医院,就在他办好调离手续准备下山时,乡亲们听说后纷纷跑来,有的哭着请他不要离开;有的说,连胡医生都要走了,是不是政府不管我们山里人了。胡贤林也流泪了,说“请放心,以后我决不再离开乡亲们了”。
胡贤林说到也做到了。2004年双峰乡并入黄坛镇,按惯例乡卫生院要撤掉,胡贤林可以乘机调城镇医院工作,然而他却给上级打报告,要求保留双峰卫生院。他说,如果撤了,当地群众就得到30公里外的黄坛医院看病,非常不便,结果双峰卫生院成了宁海仅有的一所不在乡镇政府所在地的卫生院。胡贤林自己扎根山区,但对年青同志却非常理解,34年来,他先后送走了19名同事下山。“山上工资少条件差,年轻人连对象都找不到,工作几年应该调到山外去。”他说。
他把婚房让给乡亲作病房
胡贤林常说,我是大山的儿子,乡亲就是我的亲人。1974年初,胡贤林上山不久,一位名叫何行龙的村民肺结核病后遗症发作,需住院治疗。当时卫生院仅有2间病房,已经住院的病人怕传染,谁也不愿和他同处一室。左右为难之际,结婚才三天的胡贤林决定把新婚洞房让出来作病房,还将崭新的婚被给病人使用,自己偕妻子则搬到丈母娘家借住。现已83岁的何行龙老人,提起这事还是感激不尽,“介好的医生,太难得了。”
双峰卫生院设在榧坑村,周围村庄近的二三公里,远的有十几、二十几公里。为减少病人来回颠簸的痛苦,胡贤林总是主动走村串户为村民上门就诊,有时一天一个来回还跑不下来。遇到急诊,无论白天黑夜,他随叫随到,从没半句推辞。松岙村孤寡老人胡梅花中风偏瘫卧床不起,胡贤林就每周一次登门就诊,长年未辍;长丘村村民俞国才说,有一年冬天,我父亲突然半夜发病,症状很严重,胡医生住处离我们村有6公里多路,又碰上夜里正下着大雪,山陡路滑,稍不当心就有生命危险。我们犹豫再三,试着拨通了电话,胡医生二话不说,丢下话筒就赶来。俞国才说,2个小时后,当满身是雪,衣服也摔破了的胡医生出现在门口时,我们一家子都哭了。
胡贤林说在山里这是常事。一天凌晨,还在睡梦中的他接到求救电话,王家梁村有一妇女喝农药自杀,十分危急。胡贤林忙起身挑着10多公斤重的医疗器械担子,独自一人急匆匆地赶去,15公里的山路,只跑了2个小时,终于将中毒者从死神手中夺了回来。
34年来,胡贤林接诊病人30余万人次,抢救了近百位乡亲的生命。
他的药方每张仅20元
初见胡贤林,两鬓染霜,说话细声慢语,给人一种亲近感信任感。当地村民说,胡医生名气太大了,许多外地病人也会赶几十公里的山路专门来找他。有时胡医生上县城去了,他们就第二天再来。一位病人说,胡医生看病不仅医技高态度好,而且收费少。我们上卫生院看病,从不问药价,我们信得过胡医生。
为减轻山区病人的经济负担,胡贤林说,这些年来他总结了“五可五尽量”:可用中草药的尽量不用西药;可用直观检查的尽量不用仪器;可用一般药物的尽量不用抗菌素;可用口服药的尽量不打针;可用低价药的尽量不用贵重药。山里满山遍野多草药,有时候胡贤林就开个处方,让病人家属上山采摘,不花一分钱。
“去年胡贤林开出的处方平均费用仅为20元。”卫生院负责资料管理的职工何安坤说,有时病人付不起药费,他就自己掏腰包垫钱。中央山村92岁的王荷妹孤身一人,长年卧病在床,胡贤林给她看病一直代为支付医药费;澄深村单身汉俞国光一次把脚摔伤了,住院治疗没钱也没人陪护,胡贤林就把他接到自己家里住了近一个月,悉心照料,至伤愈返家分文未收。这样的故事,村民说起来有许许多多,总也说不完。
我永远离不开乡亲
令人惊奇的是,胡贤林虽然千方百计为病人省药省钱,但卫生院不仅没有垮,反而越来越兴旺了。双峰卫生院以前是黄泥墙土坯房,几乎无像样的医疗设备。1984年胡贤林担任院长后,多次申请重建卫生院,经几年奔波,终于批下6万元资金。但盖楼还差3万元缺口,为节约经费他就自己带头做小工,白天看病,晚上锯木头,常常干到半夜才歇手。新楼盖起来了,胡贤林瘦了整整10公斤,老母亲来探望心疼得直掉泪。
经三次改建,现卫生院有了两栋楼房,接诊室、病房、输液室、化验室、影像室等一应俱全,还添设了X光机、心电图机、进口B超、自动分析仪等先进的仪器,让很多乡镇卫生院同行甚为羡慕。胡贤林说,其实病人不但是诊治对象,也是我们衣食父母,我们服务好了,价格便宜,医院接诊率提高了,就会形成良性循环。“我们是穷单位,一分钱要掰成两分花。”他说,这样节约就是为乡亲们着想。在宁海卫生系统,胡贤林“吝啬”是有名的,县里经常要组织外出参观考察,他总是尽可能推辞,生怕单位出钱。县卫生局长郭家才说:“我当卫生局长2年多了,每次去双峰卫生院,胡贤林从不留我吃饭。”
胡贤林把心扑在卫生院和乡亲们的“大家”上,对自己小家却很少顾及。妻子章冬春从乡办企业下岗后,由组织安排到双峰卫生院,胡贤林给定了最低的工资奖金,理由是她的工作“比较简单”。一次,章冬春动了手术在家休息没法动弹,胡贤林进山看病,好几回误了回家做饭,妻子饿得晕过去了,从此留下低血糖症。两个女儿自小就寄养在山外朋友家,几个月才能见一面,聚少离多,有时孩子生病了也没办法照料。提起这些往事,胡贤林有些哽咽,说自己这辈子呆在山上连累妻女也受了苦。
为了乡亲,他付出了半生心血与汗水,党和人民也给了他很高荣誉,先后被授予“宁波市白求恩式医务工作者”、“浙江省农村基层优秀卫生工作者”等称号。34年来,胡贤林在山上度过了33个春节,除了有一年因老母身体不好请假回去探望外,其余32个除夕夜,都是他留守在卫生院值班。现胡贤林快满60岁了,山下一些医院闻知他的大名,早早就来“预定”聘用,工资待遇一切都好商量。胡贤林却婉言谢绝了,他向组织上表示要在山里发挥“余热”。他说,乡亲们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乡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