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桐乡市退休教师严僮伦一再给编辑部来电,介绍自己设计了一种专用的阅读笔记,用来引导中小学生的课外阅读,目前桐乡已有2万多学生正在使用这种阅读笔记,效果不错,他希望能将这种阅读笔记推广到更大范围,但是遇到了困难。
严僮伦设计学生专用阅读笔记这件事,一年前浙江省和嘉兴市一些媒体都曾经报道过,报道基本上对这种阅读笔记持肯定态度。那么,这种阅读笔记对学生的阅读到底有多大帮助?严僮伦为什么那么热心推广这种阅读笔记?这种阅读笔记有没有进一步推广的价值?目前他又遇到了怎样的困难?
一项始于12年前的实验
说起设计这种阅读笔记的初衷,严僮伦表示,“培养学生的阅读习惯最重要。随着教育的日益普及,如今的社会公民大多是由学生身份转变而成,因而,要想实现‘书香社会’,前提是必须从小学就开始着力培养孩子们读书的方法和能力,并最终使之成为可以终身受用的好读书习惯。这也是我这些年一直坚持关注学生阅读习惯的原因之一吧。”
当时严僮伦是桐乡高级中学的语文老师,“我一直处在阅读指导的教学第一线,桐乡高级中学建校第二年(1996年),我开始利用普通的笔记本,要学生拿直尺和铅笔改装成专用的读书笔记本。做法就是,在笔记本本身的横线上,再根据阅读记录需要加上竖线,并在首行写上记录内容的提示性文字,我在黑板上画成样本,学生跟着学,并要求学生每一页都要按照指导的样式进行操作,在课外阅读中则必须在这种样式的笔记本上规范做笔记,随读随记。我还把学生的笔记收上来进行批改,感觉效果还可以。”
头几年,他除了要求学生“改装”普通笔记本并且随读随记外,自己也一直坚持在这种笔记本上记录自己的阅读心得。这种“改装”笔记便是严僮伦如今申请了专利的“课外阅读专用笔记”(以下简称“笔记”)的雏形。
在使用了一段时间后,由于“改装”的过程相当麻烦,非常花费时间,很多学生都坚持不下去。2006年6月,严僮伦将原本手工模式的笔记本在内容上作了一些增删,送到印刷厂进行了集中印刷,第一次印刷了1600册。严僮伦把这批“笔记”放在了本校以及桐乡六中等3所学校进行试点。
这种印刷后的“笔记”并不复杂,封面上与一般练习本相比,除了姓名、班级和学校等项相同外,增加了日期和编号两项内容。封二和扉页则是阅读者的一些个人资料、读书格言以及阅读者喜爱的书、喜爱的作家。“笔记”的核心内容在于内页,内页左右合起来为一页,内页左侧为备忘录,可以记录读书编号、日期、书目、体裁、作者、出处、字数及累计阅读字数,内页右侧是读书收获,可以记录提要、摘录、感想和评论。
严僮伦说:“学生阅读时记录的提要、摘录、感想和评论又是重中之重,提要可以培养学生的概括能力,摘录可以培养学生的发现能力,感想可以培养学生的联想能力,评论则可锻炼学生的眼光,提升学生的思想性。学生在阅读时,随手记下这些内容,不仅让老师对学生的课外阅读情况一目了然,也可以让学生在读书过程中融入自己的思考。”
有人推崇有人怀疑
严僮伦一再强调学生用活了他设计的这种“笔记”后,一般都可以养成不错的阅读习惯。
桐乡市第一实验小学分校501班的学生被严僮伦认为是试点成功的代表班级。这个班的52位同学从3年级开始使用严僮伦设计的“笔记”进行课外阅读习惯培养的探索。4月23日“世界读书日”这一天,501班没有专门组织读书活动,学生们还是正常地读着自己的书。学生小琳告诉我们,放学回家,她会继续读正在读的书,然后摘抄一点优美的词句,写几句感想,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501班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张银华对“笔记”使用的效果很是满意,她告诉我们:“确实有很多的孩子爱上了读书,而且班级的作文水平有了不小的进步。如今读书最多的学生,阅读量已经有800多万字。”
第一次试点时,严僮伦在教育部门和有关学校的支持下,分别在三所学校的小学、初中、高中各选了一个班级试用“笔记”。桐乡高级中学高二的徐晓斌是最早使用“笔记”的学生之一,问及“笔记”对他的读书有没有起作用,徐晓斌说:“变化嘛还是有的,没有这个‘笔记’时,我也很爱阅读,不过那时可能读得散一点,粗一点,现在读的时候会仔细一点吧。”
据严僮伦说,经过第一个学期的试验,使用“笔记”的初中生和高中生的平均阅读量超过了100万字,其中最多的一个学生读了710万字。小学生的阅读量虽没有这么多,但记笔记比初高中生还要认真。不少学生使用了三四本,最多的学生使用了五本“笔记”,1600册“笔记”很快被领取一空。2007年年初,“笔记”又印刷了8000册,试点学校推广到8所学校。2007年6月,“笔记”进行了第三次印刷,这次的印刷量为20000多册,试点学校有30多所。
严僮伦主持的省级课题“‘课外阅读专用笔记’的应用和推广研究”课题组成员之一、桐乡市教研室的沈根元对于“笔记”相当推崇,沈根元觉得“笔记”对于学生来说,阅读资料性强,能够完整地体现学生阅读思维的过程,可以反复操作,能够让学生伴随着阅读进程成长,对于新课改也是一个很好的配合。
但也有人提出,这种印刷的“笔记”由于设计的格式限制,内页左侧往往只能记很少的字,有纸张浪费嫌疑。对此严僮伦说:“浪费纸张这一点,我们也发现了,但确实没有更好的改进办法,有些学生采用报刊资料粘贴等办法,也是一种弥补。”
他坚持“个人利益第二”
更大的质疑还在后头。
随着“笔记”印刷数量的增大,如何收费成了新问题。
第一次印刷时,根据招标,印刷厂对于这种“笔记”的初中生和小学生的版本报价是1.8元一本,高中生版本是2.5元一本,第二次和第三次印刷延续了这个价格,现在因为纸张涨价的因素,严僮伦说第四次印刷费用可能还要增加。
难题就在于此,嘉兴市九年制义务教育中实行零收费制度,“笔记”不能向初中生、小学生直接收取费用。前面三次的小范围试点一般是由各个学校从经费拨出一部分来承担的,如果大范围推广,各所学校继续承担经费就有困难了。
“笔记”申请专利后,印刷厂印刷时,严僮伦也有少部分提成。
“我发现使用阅读笔记效果最好的是小学生,但是费用上就成了问题,全部向学校收费,这是强人所难;如果由推广者免费补贴出来,也没有这个财力。我现在不知道‘笔记’会何去何从,但我对‘笔记’仍然有很强的信心。”
桐乡市教育局基础教育科的一位工作人员说:“这个‘笔记’申请了有关专利,说明有一定的创新,这点是应该肯定的。但‘笔记’能否被更多学生接受,能否得到市场认可,实用性到底有多大,还有待检验。现在推广有困难,是否可以多想一些解决的办法,桐乡市教育局2006年出过一个文件,要求教育部门不得参加带有商业性质的活动,这个‘笔记’现在需要收费,是否涉及商业利益问题,教育部门能否参与其中,这个肯定要考虑的。当然,如果有必要,我们也会适当做一些信息传播工作。”
严僮伦现在能想到的最好方法,就是企业把向学生赠送“笔记”作为公益活动而进行赞助。
记者向严僮伦提出,如果有企业愿意赞助,他是否可以不收取提成。严僮伦表示,“社会效益第一,个人利益第二”,愿意为大家提供最大的优惠,但个人利益也不能一点都不考虑。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严僮伦推广“笔记”时遭遇的质疑声一直没有停止过。
嘉兴市教育局基础教育处处长曹兴兴之前并没有见过这种“笔记”,记者询问他对“笔记”推广的想法,他觉得可以通过商业化运作走市场之路来推广。比如,让这种“笔记”进入文具店等,由有需要的学生直接购买,这样就避免了向义务教育阶段学生收费再推广的尴尬。
几天前来禾参加会议的北京大学教授、中国国家图书馆首席专家李国新,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也谈了对“笔记”的看法,“没看过‘笔记’的内容和格式,不好作直接评价,但我想它应该归入一种有助于培养学生阅读习惯的工具吧。国内有很多人在关注阅读习惯的培养,应该也还有其他一些相关的工具。既然是工具,使用得好了,自然会有帮助。当然,要改善整个社会的阅读结构,需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