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7年前的这桩案子,在后来全省刑侦系统的多次交流会上,都被很多专家作为典型案例引用。
“与我们以往见到的犯罪现场不同,”嘉兴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兼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所长陆建林曾参与此案,因为“这起案子的偶然和意外性因素太多了”,以至于他在刑侦日记里写道:“我当时有许多疑惑,难道出现了电影《本能》中的情节(女主人公为获取写作素材,不断引诱男性、在与其发生关系后残忍地将其杀害)?”
这起案子发生在原嘉兴南湖乡(记者注:现为嘉兴南湖开发区)一条公路边。
1
黑暗里传来女人的求救声
2001年8月21日傍晚。四川安岳县来南湖打工的杨刚(化名)跟老板请了假,老乡过生日,他要去老乡家喝酒。
对着一桌好酒好菜,杨刚边喝酒边叹气。一个星期前,杨某从老家来投奔弟弟,弟弟介绍他去自己打工的工厂。但杨刚觉得毫无着落,因为工友对他们兄弟俩似乎抱有敌意,弟弟已跟老板提出不干了,而暂住证还没办好。自己35岁了,老婆孩子还在老家,什么时候才能把他们接过来呢?
9点多,宴席散了,杨刚骑着借来的自行车回家。经过唐家木桥村时,黑暗中突然传来女人的喊声:“救命!”
杨刚喊道:“哪个?”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从毛豆地里窜出,仓皇逃走。
借着月色,杨刚看到一个衣冠不整的女人,愣了会,一步步走向她……
2
毛豆地里光屁股的男尸
“8月22日,星期三,晴。还在上班途中,就接到顾林荣支队长(记者注:现为南湖开发区公安分局局长)电话,秀城区南湖乡发生一起杀人案件。”——摘自陆建林的日记
2001年8月22日清晨,查师傅像往常一样到郊区南湖乡晨跑。当他跑到唐家木桥村那片毛豆地时,发现葱郁的毛豆秆倒了一大片,里面卧着一个男人,露着屁股。
查师傅赶紧报警。
倒在地上的男人脸上血迹斑斑,头顶部有处伤口,右手弯曲搁在肩膀附近,左手压在身下,手里攥着一件文胸。
不远处,一辆锁好的永久牌男式自行车歪倒在地,还有一只男式米色拖鞋。经法医鉴定,男人为钝器击打致死。
侦查员初步判断,这起命案应与一个女人有关。
这是一起因强奸而引发的命案,还是因奸情被人发现招来杀身之祸?
但如果这是一桩因强奸引发的命案,那就很蹊跷了,以往被害的多为女性,但这次的现场却留下一具男尸。是死者想强奸,女子奋力抗争失手杀了人?但一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将一个男人打死?
3
现场还有第三人
“我当时也有许多疑惑,一是杀人动机是什么,被害人初看起来不像有钱人,并且口袋里还有钱,不像是抢劫杀人的案件;现场的情况似乎与性犯罪有关,但被害人又是男人,难道在性行为过程中被人杀了不成?”
——摘自陆建林的日记
有人认为,毛豆地不是第一现场,死者可能是事后被人转移到这里的。
陆建林仔细勘察后,发现男人手里攥着几片毛豆叶子。“死之前,他拼命抓住了毛豆叶子”,陆建林判断,毛豆地是第一现场。
死者裤兜里,除了一包只剩几根的“西湖牌”香烟(当时只卖两三块一包)和十几元钱外,侦查员没发现任何有关证明其身份的东西。
根据衣着推断,死者是名外来打工者。他是谁?头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现场留下的那辆自行车又是谁的?
据查,那辆自行车是秀洲区王店镇一个姓郑的女人的。但郑某说,自行车已借给帮她老公打工的一个外地人。当警方找到这个外地人,他说车子早在去年就被偷了。
通过模拟试验,女法医余洁发现,造成死者头上的伤,应为一种金属质地的棍棒,长50-60厘米。打死杨刚的是个男人,因为一个女人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这说明,现场可能还有第三人!他又是谁?
4
报案女人的离奇遭遇是真的吗
22日晚8点多,杨刚弟弟发现哥哥还没回家,都快一天一夜了,该不会迷路了吧?他打算去街上找找。
他看到电线杆上的认尸启事,照片里的男人正是哥哥杨刚,赶紧报了案。
而就在杨刚弟弟报案前几个小时,有个30多岁的女人阿华(化名),由丈夫陪着来报案。阿华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了前一晚的不幸遭遇。
22日凌晨零点多,阿华下夜班回家,骑车经过唐家木桥附近的公路边,突然跳出一个黑影,从后面卡住她的脖子,阿华连人带车摔下来。
黑影拖着她往草丛里钻,撕开她的衣服。这时,阿华听到有自行车骑过,拼命呼救。
不远处,一个男人用四川话喊道:“哪个?”
黑影吓了一跳,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那个骑自行车的男人停好车,朝阿华走过来,站到她面前,愣住了。阿华说了声“谢谢”,转身要走,突然,男人朝她扑过去……
没想,又有一阵脚步声传来:“好啊!原来你想自己来啊!”一个从天而降的黑影,挥起一根棍子朝正对阿华非礼的男人打了下去……
阿华吓昏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毛豆地另一边的草丛里。那个黑影就是前面逃走的那个人!他强奸阿华后,盯上阿华脖子上的金项链,阿华为尽快脱身,把项链给了他……
阿华说,本来她不想告诉丈夫也不想报案,但后来看到认尸启事,赶紧告诉丈夫,丈夫就拉着她来报案了。
阿华说,那个四川口音的男人就是认尸启事上的杨刚!她还说,那个打人的男人,脖子上戴着一枚玉佩,中等个,很结实。
阿华说的实在是太离奇了,这些都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