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翔退赛的消息, 昨天占据了所有国内外网站的奥运会头号新闻。
在字里行间虽然透出惋惜和不解, 但是并没有达到上纲上线涉及国家荣誉民族脸面的地步。这在西方, 也实属正常。个人是个人,个人荣誉是个人荣誉,国家荣誉的观念比较淡薄。国外运动员也是业余居多,要有一份工作来维持体育爱好。除非出了名,才有赞助商送点钱让你练得心无牵挂。
为德国队夺得马术金牌的Peter Thomsen,就是我们公司德国北部城市Neumuenster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他参赛还是得到了DHL的一些经济赞助。夺冠后回来,还是我们的一员,在分行收寄包裹。
当然象菲鱼那样的无须再提。用他的经理人的话说,他一辈子不用再找工作。
所以体育成绩如何,奥运金牌,都是个人的事,与国家民族无关。
谁的肩上也没有担负着民族的使命,13亿人的期望。
作为普通人的生存权,他的个性,人性,身体健康,毫无疑问排在国家荣誉之前,不管这个人叫做刘翔,还是叫做杨沛宜。
他有选择,拒绝,自私的权利。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他没有义务为失望的观众生存。听来残忍,但事实就是如此。他的选择,也许终结了一个人造英雄的传奇,却把关于人性,个性,国家荣誉,过高期望值等等问题抛给了中国,所有的不解指向一个必然的,惶惑不安的问号,一场我们终于要面对的大辩论。
中国人的人性和个性,被提上了我们的日程。如同百步沙的海水般涌上沙滩,让卒不及防的人们呛到一口口苦涩的盐水。
今天无意中又读到瑞士记者Peter Achten的北京短讯,他写的是栾菊杰。他说,这是为中国获得第一面奥运金牌的人(这里他的叙述有错,应该是许海峰。当时的宣传文章我印象太深了, 许一枪打掉了中国奥运会上零的记录), 在那以后获得了很多中国方式的非凡殊荣, 包括成为人大代表, 等等。然后在1989年移居加拿大, 现在开着一家击剑训练馆为生。以50岁高龄代表加拿大参赛, 在第二轮中被淘汰。
这是一个被中国人彻底遗忘的名字, 天知道这个瑞士人怎么翻出来的。
他写道,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栾在开幕式上打出的一个横幅。“Hello, My Motherland!” (你好, 我的祖国!)。中国人, 特别是东南沿海地区的中国人 (浙江, 福建, 广东), 历来有走出国门的习惯, 他们或者在东南亚开起自己的贸易公司, 或者在古巴的甘蔗农场里辛勤耕作, 或者在美国修建大铁路。今天他们已经开始扩展他们的事业, 在更多领域发挥自己的特长。可是不管走到哪里, 他们都记得自己是中国人。很多人在经历多少代后, 还知道自己故乡的山村在哪里, 自己的祖先叫什么名字。
这是另一种也许只有中国人才具备的人性。
我们欠缺的, 我们拥有的。我们一直不清楚。
希望能有那么一天, 大海将沙漠染蓝, 我们将自己的国人当作个体, 个人来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