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日报》当年的报道

　　 《中国青年》当年的报道

　　 童芍素当年的调查手稿

　　 最近，浙江大学的徐教授在整理多年旧物时，发现了一沓旧的饭菜票，一看就是颇有年头的“老古董”，上面标识的地点是嘉兴机关食堂。

　　 自己一向工作生活在杭州，哪里来的这些饭菜票？徐教授搜罗记忆，蓦然，一个人物从她心底跃然而起。

　　 1982年10月，作为杭州大学哲学系的一名年轻教师，她曾奉命和系里另一位教师童芍素到嘉兴，调查系里一名叫曹杰的82届毕业生。

　　 曹杰是嘉兴人，1978年参加高考后被杭大哲学系录取。1982年大学毕业时，曹杰主动要求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工作。不久，他被分配到丽水地区纪委。没想到，到丽水仅28天，曹杰就因病去世了。更没想到的是，系党组织随后收到了丽水当地写来的信，信中问：杭州大学哲学系出了曹杰这么好的学生为什么不宣传？曹杰的精神应该留下来!

　　 一个在丽水工作不满一个月就去世的大学毕业生，什么地方深深打动了单位的领导和同事？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徐、童两位老师奉命来到嘉兴，走访了很多认识曹杰的人，包括他曾经插队过的村，全面了解曹杰，写出了一篇长篇调查报告。

　　 1982年12月1日，团省委、省高教局联合作出在全省大、中专共青团员和青年学生中开展向曹杰学习的决定。

　　 1982年12月21日，浙江日报以她俩的调查报告为蓝本，刊发了关于曹杰的长篇人物通讯《洁志 砥行 践言 永劼》。

　　 之后，浙江日报又多次刊发向曹杰学习的文章。当年风靡一时的《中国青年》杂志在1983年第7期也用大篇幅刊登曹杰的故事，剖析他的内心世界。

　　 那么多年过去了，嘉兴还有多少人知道，26年前，嘉兴曾出过曹杰这么一位优秀青年？

　　 我们试图在网上搜索相关信息，但只有短短一行；我们联络市相关部门，答复是，档案中没有对曹杰的任何记载。

　　 遗憾。尴尬。我们决定发动民间的力量。

　　 2008年8月8日，江南周末头版发出《特别寻人启事》，寻找曹杰的家人及知情者。

　　 当天一早，记者的手机就开始不断接到电话，收到短信：

　　 “你们今天报上的曹杰和我知道的非常像，他父母是离休干部已去世，还有个哥哥和妹妹，在嘉兴……”

　　 “我知道曹杰妹妹的手机号码……”

　　 “我是曹杰的弟弟……”

　　 一个个来电，一次次寻访，让我们萌生这么一个想法，那就是，通过不同的知情人，还原出一个立体的鲜活的曹杰。

　　 寻访一

　　 嘉兴公墓曾女士——

　　 曹杰的墓在我们这里

　　 我看到报纸后，马上记起公墓的登记表中有这个人，一搜，便找到了他的相关信息。曹杰，男，1954年2月10日生，1998年4月5日入葬。

　　 这是曹杰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信息。

　　 曾女士虽然曾经无数次从他的墓前走过，但她并不知道曹杰的任何情况，只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墓地和墓碑是他的哥哥精心挑选的。

　　 黑色花岗岩墓碑，在嘉兴公墓并不少见。带着黑边眼镜，瘦削而坚定的面孔，曹杰年轻的笑容，被永远定格在28岁。他的身边，是文革中被迫害早逝的父亲和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心母亲。

　　 曹杰是1998年的清明节被葬在这里的。之前，他的骨灰一直摆放在母亲的床头柜上，和他的照片一起。母亲每天早起第一眼便能见到这个她最骄傲、最心疼的儿子。

　　 寻访二

　　 儿时玩伴沈建国——

　　 当年，我觉得曹杰很傻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打开报纸，一眼就看到《特别寻人启事》，第一反应就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你们，这个人我认识，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记得他，当时我和老婆说，这肯定就是我认识的那个曹杰。我当时猜你们找曹杰，可能是因为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没太多的追求，老想着钱，再说，现在不也鼓励毕业生下基层么，这个和曹杰的做法是一样的。

　　 当年得知他的决定，我觉得他很傻，还嫌下乡受的苦不够？为什么他不能安安分分地找一份好工作，非要到穷乡僻壤去吃苦。或许，他不去，他的病就能早点发现，早点接受治疗，也不至于……

　　 他从小就没过过好日子，只能吃糠饼，有时连糠饼都没得吃。他读书好，但真正该读书的时候，他又没书读。好不容易一切都好了，理想正要实现，正要大展宏图的时候，他却去了。

　　 沈建国的目光望向远方，两行泪水流了下来。这位热心的老人是第一个打电话来报料的人，他还发来了长长的短信。之后，在一个炎热的下午，他主动来到报社。

　　 我的父母和曹杰的父母一样，都是南下干部，因为同为山东人，两家关系十分要好。我最初知道曹杰，是因为我们都叫“建国”，曹杰的小名也叫建国。

　　 我比他大四岁。文革开始后，我们的父母都遭了殃，我们都没学上。我常常去他家找他玩，每次去他都在看书。他最喜欢看革命前辈的人物传记，并自学被迫中断的文化课。

　　 他很有自己的主张，敢担当，认死理，认准了的事情一定要做。当时，我们养了几只鸽子，没东西给鸽子吃，我们俩就跑到农村去偷谷子。没想到路上被造反派抓住，我怕得都说不出话来，曹杰一下站到我前面，说：“都是我想出来的！”我们被造反派扭送回大院，他们要抓鸽子，曹杰趁造反派不注意，把鸽子全放了。造反派也没办法，后来只好把我们两人放了。

　　 曹杰是个不记仇的人。我下乡的时候，有个当年把我们整得很惨的造反派女生也下乡，我找了几个朋友把那个女生狠狠地捉弄了一下，我自己觉得蛮得意的，就告诉了曹杰，谁知他当头就一盆冷水：“你怎么能捉弄女孩子呢？”

　　 曹杰葬到公墓之后，沈建国去看过两次。岁月流逝，如今他渐渐理解了曹杰，也越发怀念在那个朝不保夕的年代与他互相取暖的童年玩伴。

　　 寻访三

　　 插队时的兄弟姜锦富——

　　 我受曹杰的影响蛮大的

　　 辗转找到姜锦富，这位已是新阳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的企业家，在电话里的第一反应是：“曹杰？”停顿了三四秒时间，他才接着说，“我跟曹杰蛮熟的。”

　　 1970年3月，参军不成的曹杰决定下农村去。他插队到嘉兴县新丰公社姜村，很快跟村里的同龄男孩姜锦富成了好朋友。

　　 当时在报上看到曹杰的死讯，我呆掉了。太可惜了，如果曹杰不去那个地方，留在杭州或者回嘉兴，如果他的病能够及时救治，或许不会这么早离开。如果他不那么早走，我们一起做事情，以他的能力和知识，我们现在或许能做得更好。

　　 不过，曹杰作出那样的选择，对他来说又是正常的。曹杰是个有远见的人，他想做一番事业，也有能力做一番事业，他很清楚必须到基层去了解情况，在艰苦的环境中磨炼自己。不像现在的很多年轻人只知道钱，却不愿脚踏实地地努力，不愿去基层。因此曹杰这个人是值得总结，提倡(向他)学习的。

　　 他特别能吃苦，一点都不像城里的孩子。刚来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懂，但他好学，踏踏实实地学农活，下乡的时候干活他从不迟到，每天都和农民一起早出晚归。曹杰离开姜村以后曾经几次回来帮忙，同村民聊天，了解收成情况。

　　 曹杰是一个可以做朋友的人，特别热心。记得有一次我得急性肝炎，父亲带我去嘉兴看病，曹杰特意嘱咐他的母亲，让我们住在他家，并跟他母亲说好好照顾我们。而曹杰那时其实已经离开姜村，被推荐到杭州读无线电学校了。

　　 我受曹杰的影响蛮大的。曹杰的字写得很好，受他的影响，我也开始练字。曹杰很有远见，在那个知识不被重视的年代，曹杰经常和我说，要好好读书，以后才能成为有用的人。这种鼓励即使在他离开姜村之后也没有停止。

　　 寻访四

　　 曹杰的弟妹——

　　 他一直是妈妈最引以为傲的孩子

　　 打电话给我们的是曹杰的弟弟曹明鸣。他很好奇我们为何在这个时候提起他的哥哥。妹妹曹爱萍带来了已逝母亲保存完好的曹杰的有关资料。翻开那些发黄的报纸杂志，看到黑白照片里那个朴素的少年，我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了曹杰。曹爱萍说，多年来家人从来不敢翻开这些资料，那是全家最伤心的事情。但从不少报纸磨损的程度来看，或许午夜梦回，那位中年丧子的母亲曾经无数次地摩挲着这些资料，忍着撕裂般的痛楚回忆爱子。

　　 采访中，妹妹数次落泪，弟弟也数度哽咽。

　　 我们从来没有忘记过哥哥，每年清明冬至都会去看爸爸妈妈和他，平时，家里什么烦心事、喜事，也会去他墓前和他说说，孩子也都跟着去。几个孩子都很尊敬曹杰。因为我们常常拿他的事情教育孩子。

　　 不过，当初，我们并不太理解他的做法。二哥虽然能理解，但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哥哥很懂事，一直是妈妈最引以为傲的孩子。他7岁读小学，小学跳级，1966年文革开始的时候，他正读初一，所以他算是老三届。

　　 他从小崇拜革命前辈，尤其钦佩外公，最喜欢听他说打仗的事。他喜欢看相关的书籍，连最喜欢的游戏都是效法铁道游击队扒火车。串联时，13岁的他和同伴花了50多天的时间，从嘉兴步行到北京，途中探访了不少烈士洒满鲜血的土地。长大后，他一直想当兵，在父母文革中被打倒时也没放弃。当时，军垦兵团来招人，他去报名，结果因为父母是走资派未能如愿。回来时，从不轻易流泪的哥哥哭了。

　　 如果，哥哥不那么能忍就好了。

　　 1982年的春节，他开始发烧，却什么都没查出来。

　　 之后半年，曹杰身体时好时坏。毕业分配前夕，曹杰在毕业生登记表上，郑重地写下几行字：“坚决无条件地服从组织分配。如果说有什么希望和要求的话，那只有一个，就是请求组织上以一个共产党员的名义将我分配到最艰苦最困难的地方去，我乐意在艰苦的环境中长期磨炼自己。”

　　 在外界对他误解、猜疑、钦佩之时，他的身体越来越糟。他不想学校因此改变决定，躲回家中治疗。还是查不出病因，他双眼充血，形容消瘦。分配方案下来后，他义无反顾地走了。

　　 那天，我们一家都去火车站送他。看着他的样子，我心里七上八下，有不好的预感，劝他不要急着去，把身体治好才去。可他还是坚决要去。他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我不能光说不做。”妈妈问他，你挺得住吧？他说，我说到做到，不会给家里丢脸。

　　 寻访五

　　 丽水纪委的同事——

　　 他人很好，工作上肯干肯学

　　 寻找曹杰当年的同事让我们颇费周折。

　　 经过多方努力，终于得知当年将曹杰招到丽水的纪委副书记陈奇才已调任温州，并且退休。拿到他的电话，我们即跟他联系。没想到，无论白天晚上，他家的电话始终没人接。温州市114也证实该电话没有停机，确系老先生的电话。一个星期，两个星期，直到发稿时，我们依然没有找到这位了解曹杰丽水工作情况的关键人物。

　　 无奈我们顺着另一条线索找到了当年他的另一位同事。

　　 去车站接曹杰的是丽水地区纪委办公室主任卞泉江。

　　 时隔26年，卞泉江的记忆已经谈不上清晰，但他清楚地记得这个小伙子和他一个办公室，人很好，工作上肯干肯学。他还听说他的母亲是嘉兴市检察院的，父母都是南下干部，家庭条件不错。大学毕业以后，主动要求分配到条件艰苦的地方。

　　 卞泉江万分惋惜的是，曹杰在丽水只二十多天，就生病去世了。

　　 寻访六

　　 曹杰的哥哥——

　　 我们怎么也想不到，里面有他的遗嘱

　　 弟弟到了丽水，近一个月没消息。事后才听说，到了丽水之后，他一直跟着纪委书记到县里调研，跑了许多天，写了一份调查报告。回来后，他身体已经很不好，可他不想缺勤，一直忍着不告诉别人，每次都等同事下班以后，才一步步艰难地挪回去。9月13日晚上，一名临时回单位取东西的同事发现了寸步难行的弟弟。

　　 9月14日，同事用板车把他送到医院。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丽水地区纪委打来的电话，马上赶到丽水。很快从医生嘴里听到了一个我从没听过的名词：红斑狼疮。我只知道很严重，没敢跟弟弟和家人说。我中午偷偷地跑到新华书店查书，知道了这个病预后很差。他们领导和我商量，把弟弟转到杭州治疗。

　　 不久，曹杰被转到浙一医院，医生诊断：红斑狼疮并发尿毒症，晚期。不久，妈妈也从嘉兴赶到医院，伤心欲绝。

　　 我们始终没告诉他病情，不过，他应该早有感觉。在他床头柜里放着一只包，包是锁着的，不准我们碰。我们怎么也想不到，里面有他不知什么时候写好的遗嘱。

　　 1982年10月14日10时05分，曹杰的生命烛光熄灭了。临终，他还和母亲说要回丽水去。悲痛的母亲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他的遗嘱——

　　 我死后请组织上不举行任何悼念仪式，不送花圈，只简单通知我的家人即可。

　　 我的遗体无代价奉献给祖国的医学事业，以供科研、教学之用……

　　 就在他离去的前半个小时，丽水地委批准曹杰提前转为中国共产党正式党员。但曹杰没有等到这个消息。

　　 寻访七

　　 当年的调查者童芍素——

　　 如果活到现在，

　　 他仍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寻访中，线索很快指向当时杭大哲学系老师童芍素。26年前，她和徐老师花了好几天时间来到嘉兴，走访了曹杰成长和插队的地方。电话中，现任省人大教科文卫委员会主任委员、浙大教授的童芍素爽快应允并约下采访时间。

　　 8月15日上午，我们赶到杭州她的办公室。令人惊异的是，时隔26年，搬了好几次家，职务也从教师到学校高工委书记，再到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多次升迁，但她依然完好地保存着当年有关曹杰的调查手稿和工作笔记。其中1982年底到1983年初的工作笔记中关于曹杰的记录多达11处。

　　 1982年10月19日

　　 哲学系党总支书记让我去嘉兴调查82届毕业生曹杰的生平事迹。

　　 1982年11月4日

　　 昨天晚上熬了个通宵，把曹杰的调查材料赶了出来。

　　 1982年11月12日

　　 花了一天的时间修改这篇调查报告。我的责任是准确地逻辑地再现曹杰的一生。

　　 1982年11月22日

　　 学校宣传部和哲学系商量要写作曹杰的材料。他们早就该介入了。

　　 1982年12月8日

　　 学校的宣传部长来找哲学系商量让我给学校全体学生干部介绍曹杰的生平。

　　 1982年12月15日

　　 中国青年报记者来调研。

　　 1982年12月18日

　　 下午省里组织在省人民大会堂举行曹杰生平报告会。

　　 1982年12月28日

　　 应嘉兴领导邀请，在嘉兴作了一场报告。

　　 1983年3月14日

　　 中国青年杂志社寄来一个稿子《一个大学生的内心世界》让我看，我提了点修改意见。

　　 ……

　　 我至今都不明白，当时系里为什么让我去。我既不是曹杰的班主任，对曹杰也并不了解，我只教过他《自然辩证法》。何况，当时我爱人在远洋船上，孩子还很小。但既然去了，我就想准确地逻辑地再现曹杰的一生。

　　 曹杰是班里的团支部书记兼寝室长，我印象中他成绩并不是特别好，年纪偏大，性格内向，不善言辞，也不是特别善于哲学思维。他不是那种一接触就能给人留下很深印象的年轻人。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个这么普普通通的学生，在逝去后，引起这么强烈的反响？调查开始后，这个疑问始终困惑着我。

　　 曹杰在杭州无线电工业学校学的是理科，毕业后分在杭州磁记录设备厂。高考制度一恢复，他决定报考大学政治系。1978年，曹杰报考了杭大政治系科学社会主义专业，但这个专业最终因报考人数太少没开，他转入哲学专业。

　　 我觉得，他的选择是经过理性思考的。

　　 他曾经说：“我不读大学，在杭州工作，过几年做个技术员。我读大学，可能几年后就是一个中学政治老师。”他很清醒，在一片反对声中读大学，读了一个大家都反对的专业。

　　 我发现，曹杰这个人很像大海，表面平静，但内心有着坚定的信仰。

　　 当时，大学生张华因为救一个掉入粪坑的老农而牺牲，到底值不值得？中国青年报记者到杭州开了个座谈会，了解我们这里的大学生对张华的理解和评价，当时很多人说，“我们这里的曹杰比他好很多了，张华是一瞬间，而曹杰这一生平平常常，但他那么坚定他的信仰”。会上这名记者不理解，来问我，当代大学生信仰迷茫，而曹杰作为一个大学生信仰为什么这么坚定？信仰坚定的人一般都经过一个否定之否定的过程，为什么曹杰一直都那么坚定，有些不可思议，他是不是很盲目的，没有经过理性的思考？我告诉他，从他的经历来看，他的信仰坚定是有理由的。一个28岁的人做到信仰坚定不是不可能的。

　　 他对共和国的缔造者十分崇敬，他很尊敬开天辟地，为信仰去奋斗的那代人。他从他们身上学到了为大多数人谋利益的精神，为理想去奉献的信仰。

　　 他一直按照自己的轨迹在发展。

　　 曹杰的毕业论文写的是《当代青年学生思想特点的分析》。我曾经问过曹杰的论文指导老师，曹杰的论文有何特别之处，那位老师说选题就是曹杰论文的最大特点，他敢于面对最现实最敏感的问题，十分注重理论与实践的结合。

　　 他常利用假期到嘉兴绢纺厂、冶金厂等很多企业调研，问工人们对改革开放的理解；还回到当年插队的农村去调研，向农民们了解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成果。

　　 他一直跟大多数人在一起。

　　 他给自己概括了八字座右铭：“洁志、砥行、践言、永劼”，署名是“笃仆”；他的遗嘱署名“笃仆”；在他的遗物中还找到了一块印章，上面刻的也是“笃仆”二字。笃，是笃信马列主义，仆，是做人民公仆。

　　 二十多年过去了，时代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曹杰这个人有没有过时？

　　 曹杰身上有人类共同的永恒的价值观，在任何时代都不过时!

　　 当初，曹杰就不是一个很落伍的人。学校流行跳交谊舞时，他自己不跳但忙着张罗场地、茶水。他在做学问过程中始终是时尚的，他研究当代青年学生的思想特点。可以说，改革开放30年中出现的一些东西在他身上已初露端倪。他身上有传统的东西，但他也很有个性。选择去丽水就是个性的选择。

　　 我不知道他活到现在会怎样，但有一点我相信，他仍然会顶天立地。引用温总理的诗，他就是一个仰望星空的人。他在自己的生存空间里，志存高远，顶天立地。

　　 时代是螺旋式上升发展的。但无论时代怎样变化和发展，都需要仰望星空的人，需要先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