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人，团团围成了个四边形。茅威涛和她的老、小百花老师同学占住了三边，而正方形另一边，端坐着25张年轻得掐得出水的漂亮面孔——她们是浙江小百花越剧团和浙江艺术职业学院联合开设的“小百花越剧班”的新学员们。昨天，是她们开学第一天。

　　她们的开学仪式绝对是浙江艺术职业学院中最隆重的。浙江越剧界的前辈们几乎都到齐了，其中还包括93岁的老先生史行。

　　20多年前

　　也是这么一排年轻的面孔

　　撑起了浙江越剧小百花的牌子

　　对于史行来说，这景象似曾相识。20多年前，他也是坐在主席台中央，而台下，也有20多张同样年轻漂亮的面孔。当年的那20多个女孩子，组成了“浙江越剧小百花演出团”，后来成立了浙江小百花越剧团。茅威涛、何瑛、董柯娣、方雪雯、何赛飞……这一串在越剧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名字都来自这个班。

　　“何瑛最喜欢给我看她出了多少汗，洪瑛很聪明，但喜欢偷点小懒。她们早上都要起床练嗓子，为了跟上营养，省委特别批准她们一天吃一个鸡蛋。”史行喃喃话说当年事，不晓得是对着在座的那些年过中年已经功成名就的越剧大腕们，还是对着25张嫩鸡蛋般女孩子的脸——或许对于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来说，这20年的时间是凝固的，反正，《五女拜寿》《汉宫怨》的旋律是不会改变的。

　　20多年后，小百花班成立了——所有提议和促成这件事的人们，心里多少有一些期许，希望20年的辉煌能够有一些重现。

　　20多年后

　　平均年龄16岁的姑娘们

　　昨天开始领教戏班子的规矩

　　这新一代来报考越剧的学生们，大多不会唱越剧，她们跳广播操，唱流行歌曲，越剧的旋律，只在妈妈的嘴巴里隐约听到过。不过浙江小百花越剧团觉得这都没关系。“只要嗓子好，形象好，就是好苗子。”董静就是这样被老师劝说到“小百花”班的，她原来想考舞蹈系。

　　“要甘守清贫”“要坚守国粹”“要坚守越剧”，现场的中年人们都有些激动而沉重，谆谆教诲着这群继承人。平均年龄16岁的姑娘们只是朦胧地笑着。

　　偶尔也有不笑的。开学第一天，她们就被做了规矩——戏班子的规矩。坐如钟，小蛮腰必须挺得笔直，不许靠在椅背上，偶尔有一两个姑娘熬不住，背后的老师就会捅一下她们的背，以示警告。将来这群姑娘们扮演的可都是才子佳人，若出现个驼背佳人，可真是个大笑话了呢。

　　说起来，如今这一排苗子，可是浙江小百花越剧团团长茅威涛放下艺术家的架子，“像商人一样吆喝”过来报考，最后又从500个报名对象中挑出来的。

　　她们都将享受很多好处，诸如学制5年大专毕业，学费免除；毕业后，优秀学员可加入浙江小百花越剧团；而当越剧演员，用茅威涛的话说，不仅可以享受免费旅游，还可以达到城市白领的生活标准……

　　可是为此所要吃的苦头，以及“越剧”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些孩子们显然还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