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学生总让老师头疼,让老师头疼的学生叫——“刺儿头”。
好学生,坏学生。好学生省心,这省下来的心,老师一点不剩,全花在坏学生身上。
天下的好学生都是一样的,可坏学生却是各有各的“坏”:
我们成绩总是不好,老师讲也不听,听又听不懂,懂也不会做,做又做不好;
我们总嫌老师爱唠叨,同样的话要讲上一万遍,而这些话向来从我们左耳进,右耳出;
我们总在背后细细碎碎,爱拿老师的身材和口音开玩笑,还给他们取各种各样的绰号;
我们总爱刁难同班女生,可老师每次都向着女孩子,什么事情都说我们做得不对;
我们总会在青春萌动时,对同桌的她产生好感,老师总会想尽办法拆散我们,还说什么“都是为了你们着想”;
我们总是怕家长会上,老师会向咱爸咱妈打小报告,回家少不了一次批斗;
……
那时候,老师和我们总有说不完的“斗争史”。
如今,“刺儿头”都长大了,成家立业了,教训起自己的孩子说不定还会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哪有这么调皮捣蛋的!”
“刺儿头”们,会想起当年与自己“斗争过”的老师吗,还会想起自己曾经干过那些让老师头疼的事儿吗?
今起,本报开辟这样一个地方,讲讲当年“刺儿头”与老师的那些事儿。教师节就在眼前,通过这样的方式,我们也念叨一下老师,表达我们的祝福。
你、我、他,也许就是当年那个让老师伤脑筋的小鬼,也许就是当年那个让老师多长几根白头发的小鬼。不妨跟本报85109999新闻热线(或杭报QQ群:100851066/100851077),讲述一下你和老师的回忆;我们在这头倾听,大家在这里分享。
向瑜老师,
我们全班都欠你一声“对不起”
讲述者:李月如我的老师:萧山中学语文老师向瑜
毕业已五年了,现在想来,我们全班都欠他一声“对不起”——但已经没机会弥补了。
高二文理分班,他“临危受命”接替我们班的班主任,作为全校“关系户”最多、师资力量最强、成绩分化最明显的班级,并不容易带。而他三十出头,从外地师范毕业调来我们学校。他教我们语文,身上带着一种文学青年的理想,有自己的小骄傲,不管世界有多现实。
前任班主任管理学生很“铁血”,她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在她手底下“服帖”了一年的我们,像是脱离束缚的动物,肆无忌惮地向“放牛班”发展,特别欺生,抵制新来班主任的一切方针措施:他开班会,我们总找各种理由推脱;他布置任务,我们也马虎对付;班里谁有点什么事,常常通报到校领导那里,他还蒙在鼓里;班里调皮的学生特别多,谁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被激怒了,开始“整治”。原本课间午休时间可以聊天玩耍,他硬性规定“教室不准喧哗”。规定的体锻时间,我们都偷偷跑回来在教室吃零食,他就端坐在教室讲台上,让我们不能得逞。别的班晚自习随意,他却强制大家参加,而且严格按照时间作息,不让我们早回家。每次年级统考一旦班级成绩不佳,他就大开座谈,增加我们的作业量。
我们当时也受不得这种“委屈”,大规模地抵制。班委集体辞职,即便他各个谈话也不为所动。所有应该向班主任汇报的事情,通通瞒着他,有几个“厉害”的学生家长更是频频向校领导进言“弹劾”,我们每次看着他从校长办公室回来铁青着脸,心情就无比舒畅。班里几个胆大不羁的男生,更是把“仇恨”过了明路,上课不起立,叫人不应声。后来有一次,一个成绩不错但脾气很急的男生,差点要和他由口角演变为动起手脚。
诸如种种,这样紧绷的日子过了两年。听说,班主任把大家的毕业鉴定都写得一塌糊涂。
毕业后,我们开了一次同学会。他也来了,依旧没什么人和他搭话。我们热闹我们的,他寥寥无声,喝着闷酒。末了,他端着酒瓶,向每个人敬酒,很诚恳地对每个人都说了一些话,说得眼眶都微红。记不太清楚了,那天的他,与我们印象里那个不受欢迎的班主任,不太一样。当时我有点酸楚和感动,但没有做什么表示,嘻嘻哈哈就过去了,其他人也是这样。
然后,大概半年,突然传来老师离世的消息,才31岁,大家都很震惊。他们说,他曾经带我们这个班,压力最大。
我没有去参加追悼会,来不及说一声抱歉。每次提起他,我都想掉眼泪。
向瑜老师,萧山中学高三(6)班所有学生,都欠你一声“对不起”。
但愿在另一个世界里,不会有我们这群不懂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