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年9月9日18时15分,嘉善女孩金亚娟所参加的残奥会F44级铅球比赛开始。
2008年9月9日19时30分,金亚娟打电话给妈妈,哭得像个泪人,第四名,无缘奖牌。
19时41分,小院里响起鞭炮声,烟花四射。
虽然第四名惜败,乡亲们在惋惜之余,无妨他们对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的祝福和祝贺,毕竟,他们亲眼看着她从逆境中爬起;毕竟她努力了;毕竟,她是嘉兴市至今唯一一位参加残奥会的运动员;毕竟,这个第四是残奥会第四。
亚娟,不哭。走进残奥会,参与残奥会,本身就是一枚闪光的金牌。后天就是中秋了,是你22岁的生日,你还年轻,祝你在未来的路上越走越远,站得越来越高。
缺憾 童年的车祸
无疑,亚娟的人生是有缺憾的。
1986年中秋节,亚娟诞生在嘉善县干窑镇长生村。那天,妈妈在地里忙活了一天,回到家眼前一黑就栽倒了,孩子就这样不足月剖腹产了。由于早产,小亚娟小时候经常感冒。不过奇特的是,每次感冒她多喝点开水就好了,很少吃药。长到八九岁,小亚娟已经很少生病,身体壮实得很。
没人想到,不幸就在这时候降临。1995年,小亚娟虚岁10岁,妈妈、舅妈带她到县城里去买衣服。她刚下中巴车,没看见后面,一辆5吨的大卡车冲过来,小亚娟倒在血泊中。看到这些,妈妈当场就吓昏过去,小亚娟被送到医院。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重伤了她的左下肢。虽然未伤及骨骼,但严重挫伤了她皮肉,她在医院躺了半年,经历了数次植皮手术。“她的腿就像扫帚的手柄,只有皮包着。皮就像开水烫过的一样。”妈妈和小阿姨这样形容着那次车祸给小亚娟带来的伤害。
幸运的是,小亚娟最终可以站起来。
结缘 瞒着妈妈训练
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从小爱动爱跳的亚娟体育成绩一直不错。伤愈后,妈妈叮咛她要小心,不要剧烈运动。可后来,亚娟的同学告诉她妈妈,亚娟还在上体育课。妈妈很害怕,跑到学校跟老师说不要让她上体育课了。
妈妈不知道,亚娟一直偷偷在练习。
直到有一天,妈妈帮亚娟整理东西,无意间发现厚厚一叠奖状,还有作为奖品的笔记本什么的。回来问她,她说,没敢跟妈妈说,怕妈妈不给她去练。问到伤,她说没关系的,这是手上的运动。
妈妈不知道,其实那时候亚娟的成绩已经相当不错。据亚娟在嘉善县中等专业学校的田径队老师陆维新说,当时,亚娟代表干窑中学参加县里的中学生运动会,在一群同龄人中她已经相当显眼。“她身上有运动员的气质,而且先天爆发力特别好。”亚娟在初中的训练并不是很系统,加上作为支撑的左腿她不大敢用力,所以当时,她基本上是靠手臂的爆发力推动铅球。陆老师开始没想到她腿有残疾,后来得知,心里是有遗憾的:如果她是健全人,以她的天赋成绩不得了。
第二年,亚娟又代表干窑中学参赛,陆老师又去看,觉得这孩子,一站在投掷区域内,就有股霸气,她投掷出去时的喊声也特别洪亮。陆老师曾私下里向亚娟的中学体育老师打听过她的情况。当年中考,亚娟的考试成绩不是特别理想,但陆老师所在的嘉善中专还是把她作为体育特招生降分录取了。
坚强 把自己当健全人看
在和亚娟接触的短短几个月里,陆老师一直很看好亚娟。
这孩子特别不服输,训练任务,她从来都不打折扣地完成。那时候,陆老师要带的学生不少,常常布置了任务就走开了,有些学生看老师走开就少练点,亚娟从来都是一丝不苟、不打折扣地完成。当天规定掷多少米,她不练到就会一次次要求重练。
有一段时间,她练得腿痛,问她行不行,能不能撑下去,她总是说没问题,休息休息就好了。一直以来,她总是按照健全人的要求在练,她从没有把自己当成残疾人看。周围的老师、同学也都把她当正常人看,她个性开朗活泼,走路一蹦一蹦的,看不大出来腿不大好,人很泼辣、爽气,冲劲很足,队员比她大比她小的,都听她的。“别人怎么看她,和她自己怎么看有关,主要是她从没把自己当成和别人不一样的人。”
亚娟自从在2003年的省残运会上拿了铅球的金牌以后,不久又参加了全国残运会,即拿到该项目的铜牌。第二年亚娟进入浙江省体育运动学校训练,师从王水琪教练。之后亚娟的成绩突飞猛进,多次在全国或者世界级比赛中获得铅球、标枪和铁饼项目的奖牌。2005年世界轮椅和肢残人运动会上,她不仅获女子F44级铅球金牌,还获得标枪和铁饼的银牌;去年的第七届全国残运会上,她以12.5米的成绩打破女子F44级铅球世界纪录。
只有亲人知道,亚娟付出的比别人要多得多。“亚娟的左腿一直化脓。”妈妈很心疼女儿。亚娟的左腿膝盖有个小洞,每隔四五天,亚娟就要挤一下脓,她自己挤,妈妈担心,她总是说小意思,不要紧的。即使结了疤,过几天还会化脓。“她很坚强,不跟别人讲的。”
去杭州4年,备战2008年残奥会,亚娟每年只回家一到两次,呆一两天。回家的时候,她的锻炼也从来没有中断过,总是将每天的训练全套做过,做些空手投掷的动作。4年里妈妈去看过她两次。有一次是周末,天很热,偌大的操场就亚娟一个人在跑步,几圈下来,鞋子哐当哐当,全部湿透了。妈妈至今还记得教练常跟亚娟说,“别练那么猛,力量用太大了,出不了成绩。”省队教练常常表扬亚娟,人家都不练,她自己都在练。刚去田径队的时候,亚娟就和妈妈说:“我成绩不好,前途就放在体育上面了。”
懂事 孝顺的女儿
亚娟是个孝顺的孩子。
爸爸有个运输船跑运输,经常不在家,妈妈在家照顾弟弟,种了几亩田,养了几头猪,空闲时在附近打打工。亚娟觉得爸爸妈妈辛苦,常劝他们别那么累。每次回家,尽管时间很短,家里有啥活她都抢着干,农活、家务,她都是一把好手。弟弟身体不好,她就说,“将来,我一定要赚钱给弟弟看病。”
2005年,亚娟到巴西参加世界轮椅和肢残人运动会。比赛前夕,妈妈骑电动车送弟弟上学,结果被面包车从后面撞了上来,所幸伤势不太重。妈妈在医院住了8天,就住不下去了,女儿比赛快结束,万一打电话回家怎么办,家里没人,她会担心的。10月底,亚娟从巴西回来,回了趟家。结果在报纸上看到母亲出车祸的事情,她当时就哭了。这一次,她在家呆了几天,就忙了几天,下地收麦子,做家务。
去拼 名次无所谓
9月9日,北京残奥会第四天,亚娟的铅球比赛安排在18时15分。
妈妈和家人的心始终是揪着的,好几夜没睡了。
亚娟病了。
入驻奥运村以后,一直水土不服,每天都吃不了太多东西,只喝点稀粥。9月8日,亚娟打电话回家来说,胃疼,疼得厉害,边打边哭。“这孩子很坚强,不到疼得忍不住,她不会哭的,也不会说的。”妈妈心疼亚娟,对她说,不比了,放弃吧。亚娟边哭边说,稍微好一点就去拼,名次无所谓,但不能放弃。
9月8日晚,亚娟被急救车送到了医院。21时07分,小阿姨接到亚娟的短信,只有短短三个字,“很严重”。21时10分,第二条短信发过来,“下次做胃镜”。
9月8日,一家人无眠。
9月9日9时54分,小阿姨接到亚娟的短信:“小姨,我现在好多了,就是人有点虚,营养不够。”
当晚,乡亲们都挤在金家的小院里看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女孩比赛,由于电视的转播关系,当晚小院里的乡亲并没有亲眼目睹亚娟的比赛。19时30分,清脆的电话铃声传来,妈妈冲进屋内,是亚娟。
亚娟在哭。第四名。她边哭边让妈妈代为感谢大家的支持。你努力了,第四名已经很好了。妈妈鼓励她。
鞭炮声声,是乡亲们对亚娟的祝贺和祝福,祝贺这个坚强的姑娘站在了残奥会的赛场上,祝福这个努力的姑娘在未来的路上越走越远。
链接
金亚娟能够参加残奥会,无疑是嘉兴市残疾人运动员的代表人物之一。除了她,嘉兴市仍有大批知名和不知名的残疾人运动员。
阳光男孩王添
1987年出生的王添现在是省聋人篮球队的中锋。身高182厘米的他,高大英俊,个性开朗也很热情,总给人一种很阳光很健康的感觉。不打手语,没人能看出来他的世界是无声的。
小时候,王添因为药物原因致聋哑,但这并不妨碍他热爱运动的心。二三年级时,他参加海宁市比赛,项目是短跑,一眼就被海宁市残联的闻人霞看中。在闻人霞的记忆中,“海宁市少体校的体育老师称他是一个十年里才能碰到一个的体育奇才。”
在和王添认识的十多年里,闻人霞感到这小伙子特别聪明,反应特别快。“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他就知道你在表示什么。”
王添爱打篮球,田径也是他的强项。不久前举行的浙江省聋人运动会上,他获得过跳高、跳远两枚银牌,200米的铜牌。
少年稳重陈禹阳
1993年出生的陈禹阳刚满15周岁,在不久前举行的浙江省聋人运动会上,他获得乒乓球男子E组单打、团体两枚金牌和双打银牌。
在备战省聋运会的集训中,海宁市紫微小学的张建中老师带了他一个月。一个月的相处中,张老师对这个桐乡小男孩印象颇深。“我带了好几个运动员,一般来说,我都是用笔先和陈禹阳交流,他再用手语转达给大家。他可以说是我的助理教练,在比赛的时候,同时进行的话,我无暇顾及就委托给陈禹阳照顾。陈禹阳的比赛我基本不用怎么看,他打球特别能令人放心。”
陈禹阳人长得很文静,练球很刻苦,这从他扎实的基本功可以看出来,即便如此,每次的基础练习,发球、对打,他都不折不扣,一个个认真地打出去。“他球风也很文气,但打球很聪明,球路变化比较大。”
坚守坐排邱林
2005年浙江省残疾人运动会前夕,邱林成为刚成立的嘉兴市坐式排球队队长,那次比赛,由于邱林的突出表现,嘉兴市坐排队夺得第二名,邱林也被调入省队成为主力队员。当时,他不过是坐式排球的初学者。
全国坐式排球锦标赛暨2006年第七届残运会预赛,邱林所在的省坐排队比赛,上场的队员只有邱林等两名老队员,整场比赛几乎压在他俩身上,打到最后,年近不惑的邱林体力严重透支,但没有人替,只能硬撑。
坚持坐式排球的人越来越少了,但无论是在省队还是市队,邱林始终坚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