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与恶臭、脏垢为伴,与粪便、污物打交道,长期从事掏粪工作使他们并不太喜欢接近人群,但这些可爱、可敬的工人笑着说——
一辆粪车、一只粪桶、一只水桶、一根铁棍,每天,掏粪工人带着这些“吃饭家什”,忙碌在街头巷尾、街道社区的每一座公厕。他们与恶臭、脏垢为伴。他们行走在人们视线中,却极少受到关注。9月9日,记者走进定海环南环卫所,亲身感受掏粪工人的生活。
他局促地与记者握手
今年67岁的张阿根是定海环南环卫所的一名掏粪工人。初见张师傅,他正下早班。穿着一身灰色上衣、天蓝色裤子,没有污垢,看上去很干净。记者把手伸向他时,张师傅迟疑了一下,局促地和记者握了下手。他的手很白,没有老茧,指甲很整洁。
在定海环南环卫所,和张师傅一起的还有4名掏粪工人。当众多市民还沉浸在梦乡的时候,张阿根和工友们已经出现在市区的厕所旁,不管刮风下雨,不管节假过年,他们总默默地干着人们避之犹恐不及的活儿——掏粪。
每天早上5时半,穿过大街小巷,张师傅和工友们来到定海东海东路144号的居民商品房,拿起铁锹,打开窨井盖子,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鼻而来,只觉得鼻子深处像是被刺痛了似的。由于常年没有清理,5个化粪池已经严重堵塞。张师傅和工友们似乎毫无感觉,拿起工具便开始工作。“这还不算臭呢。”他告诉记者,以前没整改的厕所,各种垃圾都有,每到夏天,苍蝇、虫子遍地都是,臭气熏天,打扫这类厕所才是最头痛的。
“这活总得有人干”
由于长期没有疏通,直接用粪桶根本舀不上来。其中一位淘粪工人拿起铲子,用力一铲,结果里面的污物溅到了鞋子。“没关系,以前淘粪时,经常被溅到脸上,甚至嘴里呢。”常年与污物打交道,张师傅和工友们早已经习惯。
平日里,掏粪工人打扫厕所,每一个粪坑,他们都要爬进去用镐刨,然后一锹一锹的戳进粪桶里,再一桶一桶地倒进粪车中。每天在公厕与粪车之间,他们不知道走了多少个来回。有一次,清理厕所时,用粪桶使不上力,张师傅整个身子躺在地上,直接伸手去擦,花了2个多小时才把厕所打扫干净。“拉着粪车走在街上,即使是空车,过路人总是侧着脸、捏着鼻子,叫我们走开。”对于这些,张师傅总抱着乐观的态度,“什么工作都得有人干,干一行就要好好做,你不掏粪,他不掏粪,那厕所不就满溢了吗?掏粪的活也总得有人干呀?”他这一干就是9年。长期在受歧视、排斥的工作环境中,张师傅和工友们不喜欢接近人群,“只要人家不嫌弃我,和我说话就行了。”张师傅笑了笑。
上午9时许,整个城市刚开始热闹,掏粪工人已经把辖区大大小小的厕所打扫得干干净净。每次下班前,环卫工人总要在一楼房间换鞋,只见椅子下面放着皮鞋等各种鞋子。只有张师傅,穿着和放着的两双鞋子都是军绿色的跑鞋。只是一双旧的,另一双很新。记者发现,张师傅的鞋后跟上,黑黑的一层,贴了好几块。“这鞋,阿拉一般2个星期就穿破了。买不起只好补补继续穿。”张阿根边换鞋边对记者说。
换完鞋后,张师傅又匆匆赶路回家。跟在老人后面,发现老人非常精神,走起路来很快。“阿拉不会骑车,一天来来回回至少要走10多公里,不走快就来不及啊。”
定海小碶刘师傅家,收拾得很整齐,空气中没有任何异味。吃过午饭,张师傅从柜子里拿出两双崭新的皮鞋。“那是前几年,儿媳妇给我买的,没时间穿啊。”摸了摸皮鞋,张师傅又把它放回原处。
张师傅的收藏乐趣
张师傅年轻时打过石头、做过渔民、当了生产队队长,各种各样的活他都干过。那时的他喜欢热闹,不管是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他都相处得很好。做了掏粪工作几年后,张师傅的话少了,见的人更少了,连过年都不去亲戚家吃饭。他不愿因为自己而让别人不快。
自从做了掏粪这行,张师傅还多了收藏的爱好。拉开抽屉,张师傅拿出一块黄布,里面包裹着大大小小8枚毛主席头像徽章。每一个徽章张师傅都视如珍宝,有空的时候,便拿出来擦一擦,看一看。

“走在大街上,我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掏粪工人张阿根(左一)一边走一边跟记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