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盛对撤地建市初期嘉兴人文化消费的最深印象是:电影最吃香,戏票也难买,到书场听书很受老年人欢迎。1984年他从嘉兴地区群艺馆调到嘉兴市文化局当了一名文化干部。20多年后,已升任市文化局副局长的沈盛还记得,当时他们几个年轻人特别惦记局里唯一的一台14英寸彩电,因为业余时间没处打发。“当时一部戏可以连演十天半月照样很受欢迎。”
30年前嘉兴城乡居民文化生活的单一在《嘉兴市文化志》里得到印证。在1988年前,嘉兴地区和嘉兴市每年只有一台大型文艺演出。其中1979年至1982年,每年举行一次地区“南湖之春”音乐会。1985年起,嘉兴市开始举行“南湖之春”音乐舞蹈节,但有记载的只有三届,其中第三届的时间是1992年5月。从1988年起,比较大型的文艺演出每年增加到两至三台。人们记忆最深切的文艺演出大都局限于唱歌跳舞。
慢慢地,一个声音响起:文化就是唱歌跳舞吗?
梳理嘉兴文化发展脉络,市文化局局长王鸣霞认为,自由开放的上世纪80年代,让知识分子进入了一个言论自由的时代,打造出了一大批作家,比如嘉兴的余华、黄亚洲、李森祥等人。80年代末到90年代末,为了走出贫穷,人们开始拼命追逐物质财富。进入新世纪,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当财富积聚到一定程度,幸福和快乐开始成为人们内心的终极追求。靠什么追求内心的幸福?靠文化!文化能完善、丰富心灵,能建立全社会认同的价值体系和公共道德观,最终让这个社会变得和蔼可亲。但搞文化绝不能仅仅停留在出钱建几个文化建筑、演几场戏、出几部文艺作品,而应该培养公民对高雅文化的鉴赏力,让高雅艺术逐步走进千家万户;着力对孩子良好生活、学习习惯的培养和道德价值体系的熏陶……
她说,文化就像一锅老汤,越熬才越有味道。
她非常赞同台湾作家龙应台的观点——
文化?它是随便一个人迎面走来,他的举手投足,他的一颦一笑,他的整体气质。
文化,就是一种生活方式,在特定的地理、历史、经济、政治条件中形成。
如果你以为文化只发生在音乐厅和博物馆里,如果你以为文化只是艺术家、文学家少数精英的事情,对不起,你错得可真离谱。
决策层渐渐意识到,当经济发展到一个临界点后,高速发展的经济和严重滞后的文化这对矛盾不解决,将严重影响经济的发展。这个临界点被认为是人均GDP达5000美元。在这个临界点上,经济必须转型升级,人们的追求将从物质转向精神,从经济转向文化。
2004年,嘉兴人均GDP达3800美元;2005年,嘉兴人均GDP首次达到5000美元。
我们发现,2004年起,市委、市政府每年发布《嘉兴市文化名城创建工作行动纲领》,其中2004年首次提出,“文化名城建设是一项系统工程,也是一个文化积淀的历史过程,需要我们坚持不懈地努力,每年都应有所建构、有所积累。”
2005年,市委作出决定,加快建设文化大市、打造人文嘉兴,文化被上升为一座城市的根和魂。
文化不再被视为文化部门一家的事,而是全社会的事。
我们也看到,进入新世纪,新的文化场馆建造后,高雅艺术、名剧名家离人们越来越近。人们记忆犹新的是,2004年第七届中国艺术节分会场设在嘉兴,嘉兴同时承办了金鸡百花电影节,多场华美大戏在嘉兴大剧院和桐乡、海宁等地上演,令市民大饱眼福。嘉兴本土出资打造的音乐剧《五姑娘》,更是以其精美绝伦的演出令人为之倾倒,当年荣获国家最高奖——文华大奖。
这几年,全市博物馆、图书馆和纪念馆相继对公众免费开放,文化惠民政策犹如春风化雨,点点滴滴渗入市民心中。
越来越多的市民也开始意识到,文化不仅仅是一年看几场高雅演出,而在于平时个人品位、道德的点滴积累,习惯、信念的代代沉淀。他们的观念开始有所转变:让孩子学画并不是为了让他(她)当画家,让孩子学钢琴也不是非得让他(她)成为钢琴家……
遗憾的是,我们无法从数字中了解30年间嘉兴百姓的人均文化娱乐支出——1997年前的统计数据在市统计局几乎一片空白,之后的统计也是文教娱乐合在一块的,但从两个节点我们还是可以看出一些变化:城乡居民人均文教娱乐支出占全部消费比重,1997年是9.5%,2007年升至1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