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自建的规模化奶牛场，没有中间流通环节，质量管理最好。

　　 温州网讯 “三鹿”奶粉事件，揭开了中国奶业的“锅盖”。这场巨大的冲击波下，温州奶业一度出现险情，所幸目前已经受住了考验。

　　 温州奶业曾出现了怎样的险情、又是怎样平安度险的？更为关键的是，市民能长期放心地喝“温州奶”吗？

　　 本期《政情民意中间站》邀请市农业局局长方勇军、温州大学副教授张胜帮、市奶业协会会长朱立科，以及部分奶农代表等，围绕这些问题进行深入探讨。

　　 当时最多只能撑7天 “三鹿”奶粉事件爆发后，有人用“黄金八年，一地鸡毛”来形容中国奶业的现状，甚至用“中国奶业集体沦陷”这样的字眼，概括这起事件给全国奶业带来的巨大危机。

　　 温州奶业在这场危机面前，同样出现险情，而且形势一度恶化。

　　 “当时，本地鲜牛奶的销售量一下子下降了40%。”市奶业协会会长朱立科心有余悸地说。最明显的例子是，9月下旬，市区所有的一鸣“真鲜奶吧”连锁店曾连续几天门可罗雀，这种情况前所未有。

　　 继今年9月中旬“三鹿”奶粉事件被曝光后，紧接着又有多家国内著名乳品企业的婴幼儿奶粉被检出不同含量的三聚氰胺。消息一经公布，我市鲜奶市场马上引发连锁反应，销售量骤然下降，从奶农到乳品企业发生多起倒奶事件，倒奶量累计达22.3吨，占日产奶量的7%左右。

　　 朱立科创办的温州一鸣食品有限公司以及温州乳品厂等本土企业，占据我市鲜牛奶消费量的90%以上。当时，本地鲜牛奶的销售量下降40%，朱立科觉得“最危险的时刻就要来临了”，最担心出现奶农杀牛事件，如果这样，整个行业将会遭受致命打击，短时间内很难恢复元气，因为一头奶牛从出生到产奶，需要三年时间。

　　 那几天，一鸣公司照样生产，奶吧照常营业，然后不断接受经销商的退货，私下里再倒奶，给人造成一种错觉，似乎公司一点都不受影响的样子，以维持市场信心。朱立科说，当时他只能这样做，相信其他乳品厂也会采取类似的做法。

　　 “但这种局面最多只能支撑5到7天。”朱立科说，如果再扭转不了市场的消费信心，企业将会被这个“无底洞”吞噬，整个生产链就会土崩瓦解，一旦走到这个地步，过去几年辛辛苦苦发展起来的温州奶业将毁于一旦。

　　 危机在第6天解除

　　 “三鹿”事件发生地远在河北，尽管后来被曝光的企业中也没有出现温州企业的名单，但温州奶业却同样出现险情，这场心理冲击波不可谓不大，应了那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老话。那么，温州奶业究竟是如何度过这场危机呢？

　　 “全国那么多知名的品牌及大企业，都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当时温州消费者对本地奶制品的安全持怀疑态度，一点也不奇怪。”市农业局局长方勇军说，事件发生后，我市有关部门反应很迅速，马上组织样品送到杭州检测，9月17日就公布检测结果，逐渐消除市民对本地奶制品安全的疑虑。

　　 在信任危机面前，牛奶企业率先自救。9月20日，一鸣公司在媒体上郑重承诺：若有消费者发现一鸣牛奶被三聚氰胺污染，重奖五万元。同时，该公司还邀请广大消费者参观生态牧场，监督牛奶生产过程。其他各牛奶企业也纷纷行动起来，通过加强对产品质量检测，与奶农签订责任状，专门派人对牛场和生产车间进行现场巡查等手段，确保产品安全。

　　 与此同时，市农业局等有关部门领导主动接受媒体采访，并面对媒体镜头欣然喝下本地牛奶，以实际行动力挺温州本地奶企，并在第一时间发动行业协会向社会公开承诺行业自律，同时成立鲜牛奶质量安全专项检查小组，到各养殖场进行检查、建立信息日报制度、实施抽查监测等危机干预手段。市质监部门派人进驻各奶制品企业，跟踪检测从投料到产出的整个生产过程。在市行政中心食堂里，各级机关领导干部和公务员畅饮本地牛奶，纷纷以实际行动全力支持温州奶业度过难关。

　　 9月24日，温州奶业出现危机后的第6天，市场开始回暖。朱立科很清晰地记得这一天，奶农和企业不再倒鲜奶了，消费者开始放心地来店里喝牛奶，危机虽然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但他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悬赏5万背后的诚信

　　 许多市民有这样的疑虑：“三鹿”事件被曝光后，像伊利、蒙牛这样的巨无霸型奶企，都出现问题，为什么温州奶企能独善其身？

　　 前不久，市奶业协会针对“三鹿”事件在内部进行了一次交流。有人说，为什么后来被检测的全国411家企业，其中3家最大的企业出现问题，另外408家没什么名气的却没有问题？这说明其中隐含着某种普遍性规律：牛奶企业可以做大，但目前“三鹿”这种模式肯定不是最佳方式。

　　 会员们所说的“三鹿”模式，指的是“企业—奶站—奶农”的奶源模式，企业奶源通过奶站收购，而不是直接从奶农手里收购。

　　 在“三鹿”事件之后，一份发表于中国奶协官方网站上的调查报告称，目前中国奶源主要有三种：一是企业自建的规模化奶牛场，没有中间流通环节，质量管理最好，但只占总奶源的10%-15%。二是奶牛养殖小区和奶站，奶源质量受到从业人员素质的影响，占25%左右。第三类是散养的农户，质量和卫生条件无法保障，占到了60%以上。

　　 朱立科说，温州很多本地奶农跟企业一同成长了10余年，企业跟基地直接相连。如果公司在牛奶收购过程中出现一点问题，奶农就会直接打电话给公司负责人，这在大企业里几乎是不可能的。此外，如果公司发现奶农有不规范行为，同样会直接打电话与他们沟通，双方的接触没有通过第三者介入，从而能够及时做到防范于未然。反观大企业跟奶农的关系，中间有个流通环节就是奶站，很容易发生人为事件。事实已经证明，“三鹿”事件发生后，公安部门逮捕的几乎都是中间商。

　　 从这次危机干预行为来看，一鸣公司的“重奖五万元”承诺，以及有关领导“面对镜头喝奶”等等，无疑为市民重塑对温州本地牛奶质量的信心起到了重要作用。但企业和部门领导之所以敢这样做，应当是出于对整个温州奶业的高度自信，否则将适得其反，温州大学副教授张胜帮这样认为。

　　 张胜帮说，“三鹿”事件所引发的全国奶业危机，其实也是市场经济对诚信的一次大考验。温州奶业能够成功度过危机，说到底是得益于从业人员一直坚守的“诚信”两字。奶农或者企业只要曾经有过那么一点点不诚信，说不定在这场风浪中就经不起考验，就会被打翻在地。

　　 奶源基地是生命线

　　 我市从9月12日发现第一例“肾结石宝宝”开始，立即成立应急处置领导小组，在全市范围内清查、检测三鹿牌婴幼儿奶粉，各地医疗机构对成千上万的婴幼儿进行了筛查诊断和医疗救治。目前，随着“肾结石宝宝”的陆续治愈出院，事态逐渐得以平息。

　　 据卫生部通报，全国因食用三鹿牌奶粉和其他个别问题奶粉出现症状的共有4万多病儿，截至10月8日累计康复出院36144名。9月份以来，经医疗机构有效治疗未出现死亡病例。

　　 “三鹿”事件发生后，质监部门在温州所有的奶厂都派驻专人进行24小时监管，所有产品的投料必须先获得检验记录后，才能生产。但朱立科认为，这不是个长久之计，今后企业一定要加强自身的检测能力。

　　 方勇军说，农业部门今后将加强奶源生产环节的质量监管，帮助建立行业自律制度和养殖户的诚信制度，同时加强质量抽检力度。“这次检测的是三聚氰胺，但今后要扩大检测的范围。在科技不断进步的情况下，今后对产品质量的监管手段和水平肯定会更高，产品质量会越来越安全。”

　　 目前，温州每年的鲜牛奶消费量大约80万吨左右，基本达到供需平衡。有奶农提出，随着饲料的提价等，鲜奶的生产成本现在大概是每公斤2.6元到2.8元左右，企业收购价高的是3.1元左右，低的只有2.8元到2.9元左右，奶农的利润空间很低，建议有关部门出台一个保护价，维护奶农的利益。

　　 针对这个问题，方勇军回应，农业部门目前正在调研，近期打算向市政府提交一个关于扶持奶业发展的建议。

　　 虽然在“三鹿”奶粉事件中，温州奶业有惊无险，但仍需做到警钟长鸣。早在几年前，业内人士就对国内一些奶企的膨胀发展感到隐忧。企业发展快了以后，势必争夺奶源，如果没有建立自己的奶源基地，发展养殖小区，加强监控，迟早就会出问题。

　　 国产乳业的现状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那么如何改造呢？张胜帮认为，路径本来也很简单。既然病从口入，既然食品工业对于生命安全具有极重要的意义，监管部门就要殚精竭虑，不惜以最大投入，建立最严格的食品安全生产和食品安全监管机制，让“三鹿”悲剧不再重演。

　　 市政协办公室

　　 温视公共频道

　　 温州都市报

　　 联合

　　 主办

　　 记者叶锡环

　　 公共频道记者

　　 刘敏俊翁逻沿卢胜桂进入论坛讨论(温州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