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体验卖菜

　　 浙江在线09月12日讯 9月7日，凌晨1点45分，闹腾了一天的城市早已沉入梦乡。

　　42岁的山东人杜户艳起床了。像往常一样，冷水抹一把脸，清醒清醒，就出了门。

　　发动起那辆五菱小货车，赶往余杭勾庄蔬菜批发市场。

　　他是一个菜摊摊主，已经在杭州古荡农贸市场打拼了20年，以去批发市场“抢”货开始一天的生计。

　　“城市特殊岗位体验小分队”记录下了他和妻子这一整天的奔波和劳累。

　　半路接到批发商的涨价电话

　　五菱小货车

　　凌晨1:55

　　我们前一天晚上“潜伏”在杜家的租住房里，凌晨时分，和杜户艳一起出门，直奔勾庄。

　　小货车驾驶室是双排座，后面带车斗，能坐人也能拉货。这车是今年刚换的，花了近4万块钱。“以前是一辆二手车，7000多块买的，老坏，老修，太不划算。还是狠狠心买辆新的算了！”

　　正聊着，杜户艳的电话响了。他还没接就骂了一句娘，接通后简短地回答：最烦这会儿接你的电话了！肯定没好事……别废话，当然要了！天天卖的东西，能不要啊？

　　这是一个菌菇批发商打来的，蘑菇涨价了，一整袋从前一天的90元一下涨到了110元。而再往前两天不过是七八十元。

　　“一袋毛重12斤，除去包装、泥土，一天下来还会蒸发不少水分，上摊前再去去根……这一袋实打实最多能卖6斤半。按110块算，成本价就是每斤17块。加上有些不好的卖不出去，还有算钱的时候抹抹零头，每斤卖20块也没什么赚头。”杜户艳说，其实，他们比顾客还害怕涨价，对每天出摊的小本生意来说，薄利多销才是赚钱之道。

　　近4小时来回走了十几里勾庄蔬菜批发市场

　　凌晨2:15

　　杜户艳每天的任务都很重，除了给自家摊位进货，还要为六七家单位食堂和小饭店供货。这是20年摆菜摊积累下的资源，有了这几个固定客户，生意算是有了保底。

　　批发市场周边小路已经停满车，杜户艳嘟囔着“今天有点晚了”，下车小跑着奔进了批发市场。

　　市场门口，杜户艳挑了一筐小青菜和一捆小葱，飞奔着送回货车，又返回来，直接到冷库摊位搞定了一箱金针菇。

　　满市场转圈，卖家大声吆喝、小声算账，买家讨价还价、挑挑拣拣……杜户艳一边转圈一边解释：摊位上的菜要经得起顾客精挑细选，饭店的菜讲究新鲜、卖相好，所以要挑好的；帮食堂采购呢，要的是实惠，价格太高，人家吃不消。

　　看到几辆大车，杜户艳眼睛放光：前几天很缺，今天都有了！他说的是来自兰州的包菜和花菜。货足，新鲜，而且价格不高。“老板，各样来两包！”不过，老板推荐的有机花菜，杜户艳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没买。太贵！整箱批发价每斤近6元，还不算包装和损耗等等。

　　拿了两箱西红柿，货色一般，每斤1.4元。走出这个摊位，杜户艳悄悄说：这是二道贩子，价格已经被“扒了一层皮”。

　　涨价的蘑菇，杜户艳拿了一箱，110元。老板说，这是给熟客的“友情价”。

　　让杜户艳最费劲的是寻找茭白。“茭白今天的价太高，每斤要4块。菜摊上可以不进，不过食堂里每天配菜、做面条啥的缺不了。”为了十多斤“实惠”的茭白，杜户艳比平时多转了好几圈，最终才在一个老相熟那里抢了半袋，每斤3元。

　　凌晨5点55分，天光放亮，进货总算完毕，小货车满载而归。盘点一下，一共买了2000多斤、30多个品种，来时怀揣的5000元，还剩下几百元。“来回跑了快4个小时，至少走了十几里路。”

　　来杭州20年了，从来没去过西湖

　　古荡农贸市场清晨6:15

　　回到是早上6点多，城市刚刚苏醒，市场里已是一片喧闹。杜户艳的老婆宋佃霞已经等在市场门口，准备接应。

　　所有的菜先卸下来，先把几个大客户要的东西分拣、称重，再重新装车。顾不得喝一口水，杜户艳再次跳上车，他要赶在早高峰前完成送菜。

　　其余的菜，稍稍整理后被装上三轮车，推到摊位去。像宋佃霞一样，我们穿上了市场经营户的绿色工作制服，一天的生意即将开始。

　　这天最早的顾客是位大伯，称了一撮小尖椒，我们笨手笨脚地称重，1.3元。

　　“365天，每天睡醒就来菜场，回去就是做饭、洗涮、睡觉。来杭州20年了，从没去过西湖。我只去过西溪路和文一路。”宋佃霞看到我们惊诧的表情，接着说，“只有去年回了一趟老家。走到哪儿都要花钱呀。就算现在稍微条件好一点了，也不舍得多花一分。”

　　看得出来，日复一日枯燥辛劳的卖菜日子里，有人陪她聊聊天，宋佃霞很开心。她高兴地指指脚下，一双黄色小碎花的布鞋：“夏天穿的是10块钱的拖鞋。现在这双鞋很舒服，就是贵，20块。”

　　宋佃霞说，不精打细算不行啊。女儿在杭州读书，吃穿用算下来，平均每天20块，大儿子在老家读高二，每天至少也要30块。摊位费平均每天60块。房租平均每天50多块。也就是说，早上一睁眼，就“欠”了160元。

　　上午10点多，杜户艳送菜回来了，从凌晨1点多起床，他已经连续9个小时没歇气。再搬搬菜、整理整理菜箱菜筐，忙活到11点多，他到市场边上吃了碗面条，回家睡觉。

　　这一觉只睡了3个小时，下午两三点钟，他又出现在菜场摊位前。“早市卖质量、晚市卖数量”，老婆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摊位里，宋佃霞和杜户艳几乎从来不坐，就这么一直站到晚上7点收摊。

　　这一天，菜摊营业额600元左右，刨掉成本、损耗，毛利润差不多1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