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民工求助多值班电话响不停
中午11点30分—下午2点,对大多数单位来说,都是午休时间。然而,杭州市劳动监察支队接访处的值班监察员们却仍要坚守岗位。
刘艺是杭州市劳动监察支队的一名普通监察员,从事接访工作已有四年。当天中午,便是轮到她来值班。
“很多民工平时上班,只有中午休息时,才有时间来投诉。”她一边吃着盒饭,一边向记者做着介绍,“晚上5:30-8:30这段时间,也是投诉高峰期。”
由于多数工作人员已经休息,使得空旷的接待大厅更加寒冷,仅有的两个小空调,对几十平方的接待大厅来说毫无作用。为了保暖,刘艺早已穿上厚厚的棉鞋,腿上也放着一个暖水袋。
确如刘艺所说,中午的接待大厅只会比上午更加繁忙。她午饭还没吃几口,便有两部电话同时响起。电话中,一位萧山民工因公司未签劳动合同,而向她寻求帮助。
记者大概粗略统计,在11:30-2:00这两个半小时内,光电话投诉就有20多起。对于接到每一起电话投诉,不管能否受理,值班人员都要详细记录在案。除投诉外,民工也会拨打热线电话,来询问讨薪进展。
“被欠薪民工大都情绪比较急躁,往往一天一个电话询问案件进展。有些人甚至会破口大骂。”刘艺笑着说,“刚来的时候不适应,后来慢慢就习惯了。他们也就是发泄发泄,没有恶意。”对于恶言相向的讨薪民工,监察员们只能好言相劝,慢慢解释。
中午1点30分左右,一名段姓大姐来到接访大厅进行投诉。记者协助劳动监察人员受理了段大姐的投诉。
通过攀谈,记者了解到,段大姐在国大商场某专柜上班。前段时间,这家专柜撤出国大商场,临走时欠了她几个月工资。
刘艺在核实投诉人身份后,初步了解案情,并将案情概况记录在案,录入电脑之中。
投诉人的每一起投诉,一旦受理,便将由案审科录入电脑,并依照案件类型,划归不同监察科室处理;案件结束后,处理结果会再次被转交至案审科,由其归档,同时将结果反馈给投诉人。
负责科室得知段大姐的案件后,当天下午就致电国大商场,要求其暂停支付该专柜尾款;等段大姐的工资拿到后,再予以支付。当国大商场表示愿意配合监察支队讨薪时,段大姐也松了一口气。
“尽快帮民工解决欠薪问题。”这是监察人员工作准则。
包工头借讨薪索要工程款以闹事威胁
前来杭州劳动监察支队讨要工资的,除了民工,还有包工头。当天下午,记者就遇到了这么一起案例。
下午3点30分,包工头王先生带着一堆资料,来到监察支队。在交谈中,王先生声称总包拖欠了部分工资款,他拿不到钱,没办法支付工人工资。王先生边说边递给工作人员一张单据。
这张单据,是总包方写的一张欠条,上面写着所欠款项数额,单据底部则有总包负责人的签字和手印。
“你们要是不能帮忙把钱要回来,我就让工人来这里闹事。”包工头恶狠狠地表示。
然而,监察二科刘监察随后的一席话,却让他哑口无言。
“从单据看,总包支付了你一笔钱,这笔钱去哪了?”面对刘监察的质问,王先生显得十分慌乱。他勉强解释说,这笔钱已经付给工人。可当监察人员要他提供支付凭证时,他却说拿不出。
对于王先生的讨薪诉求,监察支队予以接受,并建议他去建委寻求帮助,索要工程款。同时,监察人员告知王先生,如果查实工资款被他私自扣押,他将会面临处罚。
事后,记者从刘监察处得知,王先生所说的欠薪一事,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工程结束后,很多建筑商会支付分包商一笔钱,作为工人工资;而这笔钱,却往往被包工头私吞。包工头扣住工人工资,并让工人以讨薪为名前去闹事,达到索要工程款的目的。
“现在一般都是先支付工资,后支付工程款。”刘监察解释,“一些包工头为尽快拿到工程款,会采取极端手段。”
事实上,不论是监察支队的接访人员,还是外出办案的监察员,都遭遇过民工围堵。“前段时间,有十几个民工冲进接访室,说拿不到钱就不让我们办公。”接访处的丁敏大姐说,“当时确实吓坏了,打了110报警。”
监察一科的王科长有着8年劳动纠纷处理经验,谈起围堵,他显得十分平静。“有次大年三十,我们去工地了解案情,被民工堵住。他们说自己拿不到钱,回不了家,要我们留下来‘陪’他们。”
“我们外出办案,都会把车停远点,走路过去,免得车被围住走不了。”王科长说,“真遇到围堵,让女同志先离开,男同志留下来做思想工作。”
当被问及帮民工讨薪却遭遇恶言相向、甚至围堵时是否会有不满时。王科长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习惯了,吃得就是这碗饭。”
晚上8点30分,值班人员受理完最后一批投诉,离开了接待大厅,完成了一天的工作。但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意味着结束,因为明天一早,还有新的民工等在门外,向他们寻求帮助。
【记者体验手记】
“讨薪”二字,对民工和监察人员来说,都意味着艰辛和风险,委屈与无奈。
对民工来说,讨薪是一件不愿做却不得不做的烦心事;而对监察人员来说,讨薪则是一件必须承担的巨大责任。在艰难的讨薪之旅中,最缺乏的就是“尊重”:如果用工方能尊重民工的劳动成果,民工能尊重监察人员的辛劳,讨薪或许会简单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