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六点半，洪明更送完牛奶刚回到摊位，就有小区的居民前来买牛奶，这是他当天最后一笔生意。
“卖牛奶老板送牛奶了，塑料盆底下找零钱。”昨天，记者在台州椒江区枫南小区北门口看到一个鲜奶摊上放着这样一块泡沫板，特别引人注目。
泡沫板边，一个塑料盆盛着一袋袋分装好的新鲜牛奶，一个塑料盆则用来装钱——来往的顾客自助付钱、找零、取牛奶。
大袋装，一斤，4元；小袋装，半斤，2元。
老板洪明更说在这卖牛奶15年了，挂出“自助”的牌子是在四五年前。几年来，几乎没少过一分钱。
每天可以卖200斤
熟悉这家牛奶摊的人洪明更“阿更”。阿更今年40岁，家住台州椒江区下陈街道同心村，是位养牛专业户，自小跟着父亲学养奶牛。现在家里有三个牛棚，22头母牛，其中14头是成熟“奶妈”，能产奶。
阿更每天下午都去枫南小区卖自家奶牛产的新鲜牛奶。凌晨一两点挤一次奶，大概200斤左右，下午1点多再挤200斤。其中，200斤装在塑料桶里散卖，200斤分装在一个个小玻璃瓶里给预订了的顾客送货上门。
每天下午2点半以后从家里出发，摩托要慢慢骑，3点半左右到小区，开始摆摊，用专门的食品保鲜袋分装牛奶。
为什么不在家里装好了再拿出来卖？阿更说“眼见为实”，为了让人相信这是自家产的新鲜奶，一开始摆摊就这么做了，已经是个习惯。
阿更装袋期间陆陆续续有人来买牛奶，不过，售奶高峰期是下午5点以后，而5点阿更就开始骑着摩托到各个小区给订户送奶去了。
这期间，这个小摊位就成了“自助售卖摊”，无人监管。
自助售奶摊的牌子
是铝合金店热心老板写的
阿更说，以前，家里的牛奶都是卖给一家大奶厂的，不过20多年前，奶厂连续几个月拖欠着钱还不上，不久奶厂就倒闭了。
后来，阿更又找了几家小奶厂，钱倒是能按时结算了，但是奶总是卖不完。“听人说，枫南小区是台州‘撤地设市’以后从临海搬过来的机关单位的人，他们跟我说临海人爱喝奶，我就把奶厂收剩下的奶拿去零卖。”
不过一开始卖得并不好，阿更说，一天也就卖个七八斤，要是能突破十斤那就是值得庆贺的成绩了。“其实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到我们的，可能是不熟悉吧，问的人不少，但买的人不多，不过我们天天来摆，时间长了，几个人尝试过，口碑不错，买的人才开始多起来。”
“记不清是摆了几个月以后，有人问可不可以送货上门。”阿更觉得多一笔生意是一笔，就这样“订奶送货”的业务慢慢开展起来。
一两个、十几个订户时，阿更还能应付，老婆在另外一个地方零售牛奶的时候，阿更就请附近店铺的老板帮忙照看一下摊位，很快就能回来。四五年前，阿更的生意越来越好，订牛奶的顾客越来越多，送奶的时间越来越长，“铝合金店的老板很好的，他说你去送吧，我帮你看着，干脆给你写块牌子吧。”
牌子上除了交代“卖牛奶老板送牛奶了，塑料盆底下找零钱”的售卖规则外，还提供了阿更的联系电话，于是自助售奶摊就这么诞生了。
当时阿更卖的奶零售价是1元5一斤，卖给奶厂是8毛一斤，阿更说只要能卖掉当然愿意多零卖。
“以前，给奶厂卖剩下的拿来零卖，后来变成零卖剩下的拿去奶厂，现在基本上都卖光，偶尔卖不完的就拿回家喂小牛。”
看阿更每天怎么养牛
发烧了就放假一星期
从来没被农业部门把牛牵走过
这两天主食西兰花、玉米、麦麸……
洪明更在自家牛棚。
洪明更摊位的鲜奶销售告知。
为什么生意越来越好？阿更的回答总是：这里的人“很好说话的”。
一开始阿更还会每天清点一下自己“收银盆”里的账目，结果发现，有几天少了几元，有几天多了几元。阿更说这多出来的钱是前两天没带钱的人补上的，还有人会专门打电话跟他说一声出门没带钱，第二天再还。
最近阿更说自己不怎么点账，每天散卖两百斤左右的奶，“毛估估差不多就行了。”
铝合金店老板娘王女士说，连续买牛奶三年多了，都是给儿子喝的，偶尔喝腻了就过几天再买。“他们家的奶不掺水，喝得出来的。我在这里开店第八年了，小区里的人也都这么说。”
副食小卖部的老板马女士也经常给自己7岁的孙女买奶，“这个奶太浓了，我孙女喝了经常上火，只好喝几天歇几天。”马女士说，他经常看到有的顾客自己带着瓶子来，阿更在的时候，就给他们多舀一点，“买的人都不好意思的，要推。”
3月15日，阿更在摊位边的树干上又挂了一块新牌子，标题《鲜奶销售告知》。阿更提醒顾客“如因你保存不妥致鲜奶变质，请不要饮用，回头我给你补上。”
阿更每天怎么养牛
昨天晚上，记者走进阿更家，一股浓郁的奶香扑鼻而来。阿更的妻子潘海燕正在家里清洗玻璃奶瓶——先在滴有洗洁精的温水里浸泡，刷洗瓶子的里里外外，再进入另一道工序用温热的清水冲洗，最后倒置在篮子里沥水。
至于装散装奶的大桶，潘海燕说也是类似的工序。“因为洗桶要放更多的洗洁精，所以第二天装奶前还要再仔细冲几遍，把泡沫冲干净。”
清洗完所有的装奶工具，阿更一家才能休息，这时一般是晚上9点半。
凌晨一两点再起床，给奶牛喂“早餐”：西兰花、玉米、麦麸、米粉、碾碎的玉米秆。
一个小时的喂餐后，继续睡觉。早上6点左右，阿更一家又开始给牛找食物。“这段时间都是到附近的地里割别人不要了的西兰花，免费的。”
奶牛们的午餐是中午12点，晚餐是晚上七八点，挤奶的时候一般也要喂点“点心”，加起来，奶牛一天吃四五顿，吃的东西基本都一样。
一年打两回疫苗，两回抽血化验、两回鼻涕化验，这是农业部门对阿更家的牛的例行检查。
如果检查不合格，工作人员会把牛牵走处理。不过阿更说他家的牛从来没有被牵走过，没有引进过外面的牛。家里养的多是母牛，小公牛在长大前就会卖掉，配种要靠农业部门的人帮助人工授精完成。
不被牵走不代表牛不生病。阿更坦言，奶牛生病是在所难免的。如果牛发烧了，阿更会先给它打退烧针，如果退不下来就找专业的兽医。阿更说，只要给牛打过针，就会给牛放假一星期。“不是不挤奶，是挤了的奶不卖。”
朴实的妻子潘女士也坦言说：“按规定，要打针休养后第8天才能卖，自己觉得病情不严重的时候，第7天也卖过。”
都市快报 见习记者 陈佳 记者 方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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