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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教育家与94岁老母亲的春节故事
2018年02月21日 17:40:50 来源: 中国网 王晓霞


  回青十日,今天返京,最牵挂的是94岁老母亲。老人很顽强,不但坚持坐起来一日三餐,还天天练习翻身,争取能站起来。祈祷母亲梦想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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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云晓:继母是我的家庭教育导师

  上善若水,在我看来这是对母亲的赞美。

  极富智慧的老子仅仅留给世间五千言,其中却多有对水的赞美,如“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作家林语堂解释说,水是善利万物却又最不会与物相争的。它乐于停留在大家所厌恶的卑下地方,所以最接近道。每当我默念这些千古名言,就会想起我的继母,因为继母的性格最接近于水,并且以此润泽了我的生命。

  勤劳而灵巧的母亲 温暖了我苦难的童年

  今年9月中旬,我将返回家乡青岛,为继母庆贺92周岁生日。许多朋友不知道我的母亲是继母,常常惊呼我家有长寿基因。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相信,从容淡定的性格和善待一切的情怀,肯定是继母长寿的秘诀。

  我的童年有两大苦难,一是失去母亲,二是饥饿难忍。1960年,5岁的我在幼儿园里,家里几乎没有馒头和米饭吃,更不要说吃肉了,喝的粥也很稀很稀,米粒清晰可数。

  我最难忘的记忆是,我和哥哥不管谁去盛粥,都会先盛出一碗米较多的,放在锅台上,那是留给母亲吃的。自从生妹妹之后,母亲一直在生病,非常需要营养,我和哥哥都懂得要孝敬母亲和照顾妹妹。可是,连病带饿的母亲最终还是离开了我们,年仅29岁!母亲来自老家农村,本来没有名字,近乎文盲的父亲却为她起了一个颇有诗意的名字叫赵爱领,可能是寓意爱情领她到青岛的意思吧。

  年轻的母亲病逝,留下1岁的妹妹、5岁的我和9岁的哥哥,靠30多岁的父亲一人拉扯着,日子的艰难与混乱可想而知。

  大约两年后,继母来了。我记不清她来的细节,只是明显地感觉到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有饭吃,有衣服穿,父亲还有了那个年代不多见的自行车。

  在我的印象中,继母总是伏在缝纫机边,夜以继日地为全家做衣服,也为左右邻居们做衣服。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最熟悉的声音就是咔哒咔哒的缝纫机响。在那个贫穷的年代,很多人买不起成品衣服,往往是买来布料请人帮助裁剪。或许是因为给太多人家切实的帮助,或许是因为继母总是细声细语地说话与微笑,我们家在那片工人宿舍里颇有人缘,使我们在饥饿的年代里也能感受到某些人性的温暖。

  母亲勤劳而灵巧,一些裁剪衣服剩下的边脚料,都被她拼接成五彩斑斓的枕巾、坐垫或套袖,给孩子做的沙包更是不计其数。

  轻言细语的母亲 成了我们家的“定海神针”

  继母识字不多,更没有什么理论,但她用自己的行为方式教给我如何处理人际关系,特别是如何化解矛盾,这可能是我最早感受到的教育艺术。

  老子赞美水说:“天下之至柔,驰骋于天下之至坚。”继母走进我们的家,走进我们每个人的心灵,足以验证老子的理论。

  我的父亲14岁只身从老家农村来闯青岛,吃苦耐劳,才有了我们的家。但他没有什么文化,爱喝酒,脾气暴躁,经常打孩子。我惊讶地发现,自从继母来后,父亲发脾气的次数减少了,因为继母从不与他大声争吵,总是轻言轻语地与他讲道理,直到说得父亲心服口服。

  我们三兄妹有的在青春期,有的在儿童时代,岂能不犯错误?可是,我们从来没有挨过继母的打骂,连高声训斥也没有过。当我们做错事的时候,继母会把我们单独叫到身边,耐心问明白事情的缘由,仔细分析是非对错,鼓励我们勇敢面对。

  有几次,我在外边与人打架。其实,少年时代的我不会打架,更不爱打架,但有时候碰上欺人太甚的事情,也会热血冲头与人拼命。心想,就算你厉害,能打我十拳,我至少也要让你尝几下狠狠的拳脚。可是,父亲却不理解孩子,他绝对不允许孩子打架,只要我们打架回来,不管有没有道理,都要挨揍,这令我倍感冤屈。有时候,父亲突然火山爆发,继母一下子难以劝阻,往往就用身体来护着我们。所以,继母为保护我们挨了一些拳头,这让我非常内疚和感动。

  尽管父亲的火爆脾气难以彻底改变,但我们的家越来越温馨,并且逐渐形成了遇到事情讲道理、论是非的家风。毫无疑问,这主要是继母的功劳,继母成了我们家的“定海神针”。当然,继母非常尊重父亲,大事小事都与父亲商量,最后与父亲形成一致的意见,由父亲出面定规矩。

  后来我成为教师,成为教育研究者,很多人说我是教育专家。其实,是继母让我懂得了什么是教育,什么是家风,什么是亲子关系的沟通,什么是家庭教育的真谛。

  精打细算的母亲 教我乐观积极地生活

  如今,父母都是九旬老人,依然相依相伴。有时候,母亲生病住院,父亲在家里常常六神无主,总念叨着要去医院看望。有时候,父亲生病住院,往往住不安稳,时常惦记着母亲。当两个老人团聚在一起的时候,母亲会靠在父亲身边轻轻地聊天,甚至和父亲头顶着头说话,那亲昵的劲儿不亚于年轻的恋人。父亲生病经常躺在床上,我每次回家看他,他总会催促我说:“去和你妈说说话,你妈对咱家有大恩。”

  我一直好奇,继母曾经是烟台郊区一个富裕家庭的大家闺秀,嫁给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普通工人,会不会感到委屈?在一次聊天时,继母坦然回答了我的疑问,说她初来青岛的生活也是动荡不安的,走进我们的家才安定下来,苦日子不可怕,好好过就会好起来。每个月收入多少,开支多少,存款多少,她与父亲都有细致的计划。我想起来了,我1978年调入北京工作时,大部分工资还是照例寄给父母的。1981年结婚时,自己手头的存款仅100元,而父母汇来1500元,在当时简直是一笔巨款。这就是父母精打细算统筹安排的结果。

  住在家里的日子,我发现继母几乎成了父亲的保健医生。因为父亲有糖尿病,继母每天给父亲打四次胰岛素针,动作不仅非常熟练,而且十分轻柔。父亲记忆力有些衰退,需要吃什么药难以记清楚,继母几乎天天为父亲配药,提醒父亲按时服药。

  与继母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她的手很少闲着。比如报纸或礼品盒里经常夹杂一些广告纸,她就随手折叠成一个个纸盒,成为我们家聚餐时人手一个的小巧垃圾盒。

  最让我惊讶的是,继母年过九旬,仍然每天坚持看报看电视新闻,有些重要新闻竟然是她最先告诉我的,还经常发表评论,给我一些建议。每逢此时,我颇为感慨,父母都是生活在最底层的老百姓啊,他们历经艰难困苦,却如此顽强而乐观积极地面对生活。父母是我们真正的人生榜样啊!

  正是因为父母的善良与勤俭,我们兄妹三人都孝敬父母待人宽厚。只不过,我的教育专著是写出来的,而父母的教育实践是做出来的。

  (作者孙云晓,系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家庭教育首席专家、研究员,中国教育学会家庭教育专业委员会常务副理事长,曾被国务院表彰为有突出贡献的教育科学研究专家。)

标签: 责任编辑: 金林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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